只待王氏将已定好了人选，不日便会遣人上门向女方提亲的意思向那媒婆来时，那人却笑了：“这不是还不曾定下么？老夫人若听了我提的这姑娘，保会改变主意！”

程绍安颤得更加厉害，用力攥双手，良久，这才哑声：“她纵然不再是咱们家里的人，可到底也是表姑亲自带大的养女，与咱们家怎会是毫无瓜葛？”

“老大家的，你这是什么？难得绍安都已经把人选给定下来了，何苦还要费那个功夫？”那婆离开后，王氏不赞同地。

她要的，自己纵是穷其一生都给不起，难怪当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行，我这便回去跟他们说。”那婆倒也脆，一拍大便应了下来。

“再说，绍安如今也在京城，而里那一位前程似锦，他便是这会儿不知，将来总也会有知的时候，与其日后娶了新人过门才知，倒不如如今便知的好。若是觉得仍是放不下，这新人也不必再娶了，免得娶了过门还对前那位念念不忘，这对新人未免不公。”

第105章

“既如此，你且说说那是位怎样的姑娘？”凌玉挑了挑眉,又跟着问。

“如此也好。”王氏想要说些什么，可凌玉轻轻着她的手背，率先笑回答。

王氏一愣，随即笑：“咱们都有了人选，便不会再麻烦了，我去回绝了吧！”

虽说早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可当从兄长中听到确切答案时，程绍安一晃，脸又白了几分。

凌玉呼一窒。

难不成这么多年了，他还不曾放下？若是一直耿耿于怀，如何能彻底迈过去？

“这世上哪有什么极好的，但凡是没有得到的，都觉得是好。这人哪，只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便是。”王氏摇。

“大嫂放心，我既娶了人家，必会一辈诚心诚意相待。这些年来一直让娘与兄嫂为我之事心，是我的不是。如今我也早不是当年什么都只会依赖兄长，一事无成的程绍安，知该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了。”程绍安迎向她探究的视线，坦然地回答。

“不过是瞧瞧，又有什么要？若果真是个极好的，娶回来不好么？”凌玉随。

“那姑娘姓苏,年方十六,长得那个俊啊！不是老婆我夸，真真像个仙女一般,比夫人您也差不到哪儿去。不但人长得俊,这更是柔得跟似的,能写会画，针黹功夫更是了得……”

“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打探打探便知，毕竟以夫人的份，更容易了解贵人之事。”

凌玉笑了笑,又：“如此的姑娘,只怕我们小门小的攀不上。”

“……老夫人与夫人若是不相信，咱们可以挑个时间，好歹让你们见上一见，看老婆我可曾有半句夸大之话。”末了，那婆信心十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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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提的这位姑娘，姓苏，正是即将选皇商的那个苏家之女，与里一位娘娘还是亲戚。”

“你错了，她只怕恨不得与咱们家把界线划得更清，免得咱们阻碍了她的前程。你可知，她如今成了陛下的蓉嫔，在中地位仅次于皇后娘娘。”

凌玉笑了笑：“娘所言极是，不过既已经与那婆说了，见上一见未尝不可，况且，那样的富贵人家如此瞧得起咱们，便是成不了亲

凌玉见他不似作伪，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凌玉讶然，认真地打量着他的神情，见他神坦然，瞧来并无勉的意思，一时倒有些糊涂了：“你真的选好了？要知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两家若是定下了，便不会容许有尔反尔之事。日后媳妇过门，也要一心一意地待人家，可不能那些不厚之事。否则，莫说你大哥，便是我也不会轻饶了你。”

程绍禟见他如此，不禁叹了气，拍拍他的肩膀：“都已经过去了这般多年，如今各人有各人新的生活，你也不必再多想，一切便让它过去吧！”

那媒婆见她起了兴致,心中一定,更加信心满满了：“哪位娘娘,我也说不准，只是我一个寻常妇人,若不是十拿九稳,可不敢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攀皇亲可是大罪。”

姓苏？蓉嫔生母不就是姓苏么？当年也是她那位姓苏的舅舅把她从程家村带走的。

程绍禟想了想，也觉得有几分理。

蓉嫔虽然也不怎么得，可她却是个聪明的，打自仍在太府中开始，便一直跟着皇后娘娘，故而如今在中也是有些地位的。

“原来这些才是她想要，难怪，难怪……”程绍安喃喃地。

凌玉听着对方的滔滔不绝，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笑不及底，眉间甚至隐隐聚着几分忧。

“如此便麻烦了。”凌玉又是一番客气。

“里的娘娘？不知是哪位娘娘？”她试探着问。

凌玉见她言之凿凿，也起了好奇心：“哦？不知你要提的是哪一位？”

知……为什么要瞒着我！”程绍禟抖着双，便连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夫人说笑了,人家既然有意,还主动请了老婆我来,便已经是表示了诚意,确是有意结成这门亲事，哪还说什么攀不攀的话来。”

待他将此事告诉凌玉时，凌玉却有些不以为然：“若是再早几年，或许我还会担心，可都过去这般久了，绍安乍一听闻此消息，心里震惊自是难免，只不过他到底不再是当年的程绍安，那一位也不再是当年的金巧蓉，如今又是份有别，自然懂得分寸。”

崔嫔虽育有皇长赵洵，可早就遭了新帝厌弃，若非看在赵洵的面上，只怕本不会让她，更加不用说还会给她位份了。

“老夫人，夫人，又有媒人上门说亲了！”正在此时，茯苓来回禀。

“我陪你一起去吧！”凌玉见左右无事，脆地。

凌玉本以为以程绍安的，只怕这娶亲之事便要暂且搁置了，不曾想两日后王氏问他可曾挑好了合心意的姑娘，她也好准备让人提亲之事，他居然真的便说了挑中之人。

若当真是那个苏家，他们打的又是什么主意？当年那般脆利落地把外甥女带走，如今又主动地要送一个女儿过门？怎么想怎么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你错了，我并没有刻意瞒着你，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我为何要特意向家人提起。”程绍禟冷着脸。

蓉嫔，里那的那位蓉嫔竟然是她……

程绍禟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离开的影，眉不知不觉地拧得更了。

若是仍在程家村便罢，如今人都在京城了，便是不用刻意，该知的总也会知，瞒确是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