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里独自一人躺在空空的床上时，他便觉得相当不习惯，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是遗失了什么。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凌秀才瞪她。

“是是是，都是我教的好女儿，都是我教的。”周氏习惯地应下，又转过去拉凌玉，“小石一个人在屋里必会害怕，你快去陪陪他。”

周氏哪会看不她的嘴，笑叹着摇摇。

凌玉却不以为然。

凌玉鼓着腮帮，倔地迎上他的视线，却是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我儿都生了，还稀罕他的肯定不肯定。”凌玉又是一声轻哼，嘴角弧度却不知不觉地弯了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凌玉在娘家的日其实也不见得多轻松，周氏倒也罢，虽然奇怪她突然回来，可轻易便被她三言两语地哄了过去，可凌秀才那里便不怎么容易过了。

“好了好了，父女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般脸红脖的像什么。”见父女二人闹得着实厉害，周氏连忙过来打圆场。

“明日，明日便去把她们母接回来……”他自言自语，可下一刻却又改了主意，“还是先跟吴大哥他们说清楚，齐王府我便不去了。”

“荒唐！夫君在家中养伤，你为人.妻，不但不好生侍奉照顾夫君，反倒带着孩儿赌气离家，往日为父教你的礼义德竟全都忘了个一二净不成？”凌秀才板着脸，厉声斥责。

“你瞧瞧你瞧瞧，这像什么样？一儿姑娘家应有的礼节仪态都没有！”凌秀才更生气了，指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冲着周氏怒。

周氏也没想过让她相信，反正这父女俩都是死要面脾气又的，谁也别嫌谁。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女儿是小褂，小褂。”周氏惯会顺着捊。

“对对对，生女儿没用，不如生个儿好。”周氏顺着他的话又。

“人不学，不知礼，你如今虽尚且年幼，可读书知礼却也不能落下，待日后……”

“一派胡言，女儿怎没用了？女儿是爹娘贴心小棉袄，咱们家这位，再怎么不行也算是一件小褂。”凌秀才又瞪她。

凌玉自小学的最多的便是要厚脸，小时候每每挨骂，生气地冲家时，凌秀才都会追着她在后嚷一句：“有本事你就别回来用饭！”

“你、你问都不问我是不是受了委屈，便要把我赶走，天底下哪有你这般当爹的！”凌玉也生气了。

凌秀才冷笑：“绍禟情宽厚，亲家母又是个和善，谁能让你受委屈？必是你无理取闹，才闹这样一回娘家的把戏来！”

“你若是个儿，这会儿我便打断你的！”

“你啊！”周氏又是好笑，又是怜地在她额上戳了戳，压低声音又，“都已经是当娘的人了，怎的比小石还要孩气。你爹就是嘴上，其实心里最是疼你，我和你也得往后退一退。”

“明日一早便带着程磊回去！”凌秀才直接下了命令。

劝下了相公，周氏又到了凌玉屋里，见凌玉正抱着小石给他讲故事，那温柔耐心的神情，与方才的模样大相径，她忍不住笑了。

为，要担起为人夫之责……”程绍禟习惯地要教育他一番，却被程绍安一把打断，“知啦知啦，大哥你还是想想什么时候把大嫂和小石接回来吧，我瞧着娘这回怕是气得不轻。”

凭心而论，他并不愿意再与天家人接，亦清楚齐王府并不是一个好去，可到底齐王于他有大恩，结义弟兄们又诚心相邀，他并不好拒绝。

“嫁从夫的理难不成还要为父再教你一回？！”凌秀才喝。

这个时辰，若是小玉在家，必是哄着小石沐浴，小家伙初时必是不肯，待他娘亲虎起脸，自然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地坐到他专用的木盆里。

“我不回去！这里是我的家，凭什么我就不能留下！”凌玉终于没忍住反驳。

如今……他有些痛地额角。

这对父女，让她碎了心，也让她从不必心。说起来有些矛盾，但事实确确实实便是如此。

凌玉到底也放心不下儿，胡地抹了抹泪，一转便跑开了。

只是，若是她持不同意，此事便作罢，好生与弟兄们解释一番并无不可，都是生死的兄弟，相信也不会怪罪便是。

反正只要能灭火，他便是说太是方的，她也称是。

虽然他的话也并非全错，可凌玉还是被气哭了，一跺脚：“我就知，你一定是嫌弃我是个姑娘家，不能给你传宗接代！”

想到几乎每日都会上演的那一幕，他的嘴角便不知不觉地带上了笑容。

凌玉嘴拉得更长了：“怎的听起来还像是我的不是，你们个个都帮着他。”

母女三人，打小就是她老挨骂，还最疼呢！哄小石他也不信。

凌玉把儿哄睡了过去，一回便看到周氏笑地站在门，不由得噘起了嘴：“娘你站在那儿什么？”

不到两岁的娃娃哪是能坐得住的，偏凌秀才念得又死板，全然不似凌玉往日给他讲故事那般柔和可亲，不到一刻钟，小石便挣扎着想要从阿公怀里来。

“爹又不在，我恼给谁看，没的把自己给气坏了。”凌玉轻哼一声。

“没吵怎的一声不吭便带着小石回家了？你的脾气我还不知？想必是女婿了什么惹你不兴，偏他嘴又拙，不会哄人，这才把你给气跑了不是？”周氏了然。

“真和绍禟吵架了？”她问起了正事。

再隔得小片刻，小家伙就会兴奋地拍着，把他娘亲浑上下淋得透，然后便会挨上一掌，再接着，他便会嚎上几声。

可每每一到了饭，她还偏就慢悠悠地回家，死赖在膳桌上，着凌秀才恨恨的目光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没吵。”虽然心里还恼着程绍禟，可凌玉却又不能昧着良心说他和自己吵架了，唯有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故而这一回对凌秀才让她次日带着儿回去之话，她也是左耳右耳，翌日一大早便起来，与周氏一起把家中收拾一遍，又亲自好了早膳。

“她早不是姑娘家，是人家的媳妇了。”周氏好脾气地纠正。

程绍禟又是一阵叹气。

凌秀才被她噎住了，好一会才涨红着脸气哼哼地：“我就说，生女儿有个什么用，养到那般大全是别人家的了！回回到家里还专会气我！”

凌秀才想来对女儿的厚脸也已经习惯了，只瞪了她一，便抱了小石在怀中教他念。

“不恼了？”周氏笑着问。

周氏轻笑：“难你不应该觉得兴么？你选的相公已经得到了你爹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