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回终于下定决心了？可有了人选？”凌玉问。

儿小名“小石”，大名“三石”，若不是知她爹那个一板一的，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还记恨自己是要嫁程绍禟，这才随便起了个名字敷衍自己。

果然……上辈选的也是这个孩。

其实上辈她也是受过别人的一饭之恩的。那时候她们上带的粮在逃难的路上丢了，一时之间又未曾寻到落脚之，她们这些大人尚能忍一忍，可小石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如何能受得了，她不得已拉下脸求同路的难民施舍一粮给孩。

凌玉如何不知自家老爹的，也没想过娘亲能劝得下他。

小石满周岁那日，村里与王氏一家走得比较近的都来了，与上辈一样，凌玉娘家只有亲娘周氏一人前来，不过她却带来了凌秀才给外孙取的名字——程磊。

“嫂。”凌玉唤了声。

一面说，一面朝着凌玉后方向努了努嘴。

“你、你、你给我记着！”

“娘，若我的意思，还是换一个的好，你和爹都有了年纪，哪还有力教养这般小的孩？说句不吉利的，若家里真有个什么，他一个孩又怎能撑得起来？只怕到时倒便宜了旁人。”凌玉小声劝。

她吓了一，亏得那二只顾着逃走，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因为亲事父女俩闹了不愉快，也因为这个女婿不是自己所选，凌秀才对程绍禟没少挑剔，这些凌玉都看在里，对默默承受的程绍禟难免也添几分愧疚。

“哟，是绍禟媳妇啊！”对方见是她，脚步微顿，随即笑着招呼。

只是，逃难路上生死未卜，粮何等珍贵，人人均是自顾不暇，纵是不忍，却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了。

“绍禟兄弟约莫在赶路，这才没有留意到，最后还是那狐狸自己捡回去了。”

周氏迟疑了一下：“孩小容易养熟……”

“装什么贞节烈妇，满村谁不知……啊！他娘的你还来真的？！”

而接受了程绍禟的提亲，就是她跟凌秀才抗争了一个月的结果。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看天不早了，周氏才告辞离开。

两人都无意提方才发生之事，彼此招呼过便各走各路。凌玉走一段距离，忍不住止步回，看着那个风情万的背影渐行渐远。

“接着呢？”凌玉倒是有些意外，但是更关心程绍禟的反应。

“你她有些不舒服，这才没有来，这篮是她托我转给你的。”周氏指着她带来的一篮。

“是好的，恰好和小名对应了。”凌玉笑着。

这回她倒是想与程绍禟一起回一趟娘家见见爹娘，可惜昨日已经扔下家中活计和儿给婆母去了一回县城，今日再怎么也不好再麻烦婆母了，故而便只能看着程绍禟提着给二老买的礼了家门。

片刻之后，小树林里跌跌撞撞地跑一个捂着□□的男，凌玉仔细一瞧，认是村里有名的二。

凌玉也没有太意外，毕竟上辈她的也是因为不适而没有来。

“这名字甚好，光明磊落之磊，多谢爹一番心意了。”程绍禟接过写着儿大名的红纸，激地冲周氏。

过他下地，里里外外的活都是她们母女仨的。

并没有留意到？凌玉可不这般认为，不过这也没有必要对阿婶明言，只是冲对方笑笑：“婶说的是，我都记住了。”

“还有件事，你爹打算从族里过继一个孩继承香灯。”周氏又。

“有了，是你三阿爷八岁的小孙。”

“小玉，快准备几个小菜，再温壶酒，我与大哥痛饮几杯！”

她并没有与萧杏屏接过，毕竟她嫁到程家村来时，萧杏屏的名声已经相当不好了，她一个新媳妇纵然不会与旁人一起在背后讲她的闲话，但也不会与她走得太近。

送走了娘亲，凌玉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刚转过，便见程绍禟笑容满面地领着一个眉大，面阔方，八尺的大汉走了来。

将家中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又陪着小石学走了一会儿路，凌玉便将儿给婆母，自己则带着昨天夜里小家伙的毯到河里清洗。

她松了气，回过去，便看到俏寡妇一手轻抚着有几分凌的发髻，一手抱着装着洗净的衣裳的木盆袅袅婷婷地从树林里走了来。

“这……你说的也有理，回我跟你爹说说，只是你爹的你也知，他若决定了，旁人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经过村中小树林，忽听里边传一阵喝斥声：“犊，真他娘把自个儿当香饽饽了，老娘瞎了会瞧得上你？你敢碰老娘一下，老娘让你断绝孙！！”

一个自难保仍然对他人施予缓手之人，品行又会差得到哪里去？

同样有过为寡妇的经历，她知一个妇人家，尤其还是貌的妇人家生存有多么不易。故而，不那些关于俏寡妇的闲言闲语是真或假，她都无法去质疑对方的品行。

见她似是不在意的模样，阿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一大早便瞧见了，绍禟兄弟经过她家的时候，她故意把帕往他那边扔呢！这是她的老把戏了，不知多少男人就是这般被她给勾了去。”

对这个小曲，凌玉并没有放在心上，程绍禟的品行，她自问还是相信的。

“这位是弟妹吧？你小好福气！”那大汉哈哈一笑，拍了拍程绍禟的肩

凌玉回一看，只看到村里有名的俏寡妇抱着木盆婀娜多姿的背影。

“亲生爹娘还在，八岁早已记事，再怎么养也熟不了，倒不如过继个年纪大些的，只要对方有良心，能全了父情面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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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老娘剁了你！”

她寻了个位置，刚把洗衣盆放下，离她不远的阿婶便往她这边挪了过来，一脸语重心长：“小玉啊，自个儿的男人可得看，小心被些不要脸的蹄给勾了去。”

***

到最后，手帮了她们的，正是平日被村民指指的俏寡妇萧杏屏。

她利索地把毯洗净，辞别阿婶便赶归家。

“改日我得了空便去瞧瞧她。”

她来得比较晚，河边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妇人在洗着衣裳。

自她懂事起，她便暗暗发誓，日后打死也不能嫁读书人，要嫁就嫁一个壮壮实实活一把手的。

要说她早对程绍禟芳心暗许，那也是没有的事，当年提亲的人那般多，纯是因为程绍禟长得最为壮实，话虽不多，但人家能活啊！人也老实，没那般多，比那些除了读书啥都不会的数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