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计划好了，夫妻二人便先回屋准备，凌玉将装满，又用油布包了几个馒以便在路上吃，刚收拾好，程绍禟便递给她一个钱袋。

“走吧！”凌玉没有在意。

这个宽厚结实的背脊，充满了力量，仿佛可以替她挡去一切不怀好意与伤害。她想，若是他上辈能活得长久些，有人与她分担，也许她也就不会过得那般辛苦了。

思前想后，最重要的还是——钱！

她怔怔地望着背着她迈着沉稳脚步的男人，神有几分恍惚。

第4章

这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之人，上藏不了几个钱，想买什么也买不了，如今一听有人帮他买，还不可着劲要求？

死了又重活，大概是老天爷对她最大的眷顾了。

别怪她这般小心，实在是上辈先后两回被人偷走家财，已让她悔断，这会儿对钱财，总觉得不把它们藏在何，都不能完全放得下心来。

可惜，就是短命了些！

可一见他那副大有她不上去就持到底的模样，她终于还是气了。

她凭着记忆在床板上这里拍拍那里摸摸，终于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果然便藏着一个盒。

“娘放心，这个我记得。”儿的周岁，程绍禟又怎会不记得，自是应下。

凌玉想了想，又还给他一两：“你今日要到城里置办抓周礼，上怎能少了钱。”

这年挣几个钱容易吗？哪能随便。

程绍禟是个习武之人，又是天南地北地去，这脚程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只是有些不放心自家娘。

程绍禟皱眉，持：“上来。”

“此次押镖的工钱一共三两八十个钱，我给了娘一两，如今便余下二两八十钱，你且收着。”

婆母都发了话，凌玉也不好再说什么，把儿给王氏，又听程绍禟问程绍安可需要他带什么回来。

哪想到走了半个时辰不到，凌玉便气吁吁，觉双如同了铅一般，有如千斤重。此时她才醒悟，那个一气跑几条街不带的，是上辈的她，而不是这辈这个生完孩未满一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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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着这辈他能长命些，若是万一，真的只是万一又抛下她们母早早去了，她也得提前留个后着才是。

她轻抚着下颌，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太过于刻意，有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觉，遂又将薄被移开，将草席抚平，左看右看，确信让人瞧不异样了，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若一切还是着上辈的发展，这程家村最多也不过五年便要毁了，故而本住不长久。到时又再要逃难，粮之类自然带不走。

凌玉听罢，很脆地收了回去。

她偷偷地瞅了程绍禟一，心里敲起了边鼓。

先不日后是在他乡从再来，还是待天下大定后回到原籍，想要重新把家建起来，也少不了费。

她顺手接过：“这是什么？”

程绍禟看着她这连串动作，若有所思。

钱可是个好东西，没有它可是万万不能的，上辈吃尽了无分文的苦，这辈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程绍禟看着她抱着钱盒的喜模样，顿时觉得养家糊的压力更大了。

罢了罢了，有人自愿当免费人轿夫，也不怕被人取笑自己被媳妇儿压在背脊上，她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譬如这会儿，寻常男哪个会愿意让一个妇人这般压在背脊上，也就他似是完全不当一回事。

程家村离县城并不算远，脚程快的话不到一个时辰便也到了，若是驾车，也就小半个时辰的路程。村里唯有老驴有辆车，平日去县城会提前在村等城的村民，顺便载他们一程，今日他们夫妻来得不巧，老驴刚刚已经驾着车走了。

环着男人脖颈的手无意识地收

想到这，她顿时就坦然了，先取过程绍禟臂弯上的包袱拎在手上，而后直接便趴到了他的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赶路。

凌玉有些意外：“这回怎的这般多？”

偏凌玉还以为自己是个曾背着孩逃难的妇人，纵是接连走大半日的路也不在话下，这一路程更是不放在里。而程绍禟见她一脸不以为然，也便相信了。

她取盒打开一看，顿时便眉开笑。

“都收拾好了么？该启程了，早去早回才是。”见她坐着一动也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程绍禟提醒。

她愣了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摇拒绝：“不必了，我还能走。”

“上来！”她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正犹豫着是不是歇息一会儿再走，忽见程绍禟半蹲在前，侧过来冲她。

“这回的主顾比较大方，打赏了不少，总镖便让兄弟们都分了。”程绍禟解释。

不哪辈，这个男人待家人其实还是相当不错的，尽话不多，但侍母至孝，友兄弟，疼儿，对妻也算贴。

将钱袋里的二两八十钱倒去，又仔仔细细地数了几遍，一共三两八十九个钱。不多，但对‘昨日’还吃不起三文钱一碗的面的她来说，已经一笔小款了。

她叹了气。

程绍禟摆摆手：“不必，我上还有些，已经够用了，总不会连东西都置不齐。”

“还是得到县里买把铁锁把盒锁住才是。”她自言自语般。

这人怎么这般固执？青天白日的，让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凌玉气结。

程绍安睛一亮，正要数一直想买却又因为中空空而无法得到之，却在看到凌玉瞪过来的神时将满腹的话咽了回去，最终只能闷闷地：“不用了……”

“收拾好了，这便走吧！”凌玉利索地将钱盒收好，刚拿起小包袱便被程绍禟接了过去，她也随他，只是刚走门便又停了下来，不等程绍禟发问，快步重又回到了屋里，搬来薄被压在装钱盒的暗格上。

凌玉没留意他的心情，脑飞快运转，仔细思量。

养好了，来年再给小石添个弟弟。至于买什么回来，我倒没什么要的，只一条，小石过几日便要满周岁了，虽说穷人家不讲究，可到底是咱们家的长孙，这抓周礼总得办上一办的。趁着这回你到县里，脆便把抓周礼上需要的东西都置办齐全吧！”

夫妻二人了门，走在村里的大路上，目尽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致，路上偶尔遇到相熟的村民，听着那或是‘绍禟媳妇’，或是‘石他娘’的称呼，她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所有的一切确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被人这般背着走路，在她记忆里还是一回，山风拂面而来，清清凉凉的，也赶走了上的炎。

凌玉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