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朱姬终于回神，竟是喜极而泣，立刻就要磕。

能拜项少龙为师，他已经喜望外，拜师清虚真人这事，他本想也没有想过。

乎朱姬的意料，也乎赵盘的预料，瑶光并没有生气，而是弯腰向着两人伸手。

“朱姬拜谢真人！拜谢真人！”



“我不——”赵盘不知为何，不受控制一般喃喃说，“我不真人弟……”

家的真人是什么人？那绝不是俗世的王侯贵族就可以慢待的人，这般纡尊降贵的善意竟被拒绝，会否被认为是一冒犯？

一年年过去，朱姬心中的焦躁与担忧与日俱增，自从当年一别，她和亲再无法见面，她害怕时间过去太久，嬴楚和吕不韦已忘记了她——若是那样，嬴政的前途也就完了。因而，当项少龙趁夜而来，对她说，那一位名动邯郸的家清虚真人愿施救于她，她几乎都不敢相信。

但是，这竟是清虚真人提的。

清虚真人说要收政儿为徒。

赵盘拒绝的话卡在嗓里。

就在今日，朱姬又觉得自己好似堕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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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即便只是此时,朱姬与赵盘也全然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惊才绝艳、才华天授的家真人会主动要收徒。

“政儿！你糊涂了！”

“夫人，我与令郎有缘，有意收令郎为徒，不知可否？”

她慌忙拉住赵盘的手，着泪以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他是无能纨绔，对方是家真人，恍如云泥之别，就连他尊敬的师傅项少龙也只是清虚真人的仆，他赵盘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能拜清虚真人为师？

朱姬了惊恐的神。她生怕这般的拒绝会怒清虚真人。

朱姬错愕地看向赵盘，“政儿！”

朱姬昔日为吕不韦姬之时或许天真骄纵,但从她被吕不韦亲手送到嬴楚手中时,少女时代所有的天真梦幻就已全葬送,她再不相信男人的承诺,也不信情,只信能握在手中的富贵。多年前,嬴楚被人救回秦国,她怀六甲却被抛在赵国，她就更是清楚了这一。她悄悄生下孩，将这孩托给一农家，重金买来三岁的孩假称是自己孩儿，多年来先后委赵穆、连晋等人委曲求全，虚与委蛇，正是为了有朝一日离开赵国、回返秦国。她要带着自己孩，带着自己真正的儿嬴政回到秦国，去夺回嬴楚的，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可怜的儿夺回应有的权位。她的儿，本该在秦国好好成长，而不是作为质在赵国蹉跎岁月！

这一切是这样的不真实，连遭变故的朱姬甚至有些反应不及，只能呆呆地看着瑶光。

离开赵国的路途奇地顺利，朱姬有时会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一般，有时半夜惊醒，她要反复确认才敢相信自己已不在邯郸。

赵盘持：“……叩谢真人意，只是，我不真人弟。”

他的母亲妮夫人也曾这样看着他——看着只知玩乐不知上的他默默泪。

赵盘被朱姬泪的目光看得一滞。

赵盘更是完全惊呆了。

对方就像是天上白云、雪峰白鹤，自己则是地上平凡无奇的杂草，毫无众之，如日月之于萤烛，对比悬殊，反而令人自惭形秽、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