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想，因自己有这般能力，便不应置事外、袖手看苍翠遍染战火，不愿见更多人如她一般痛失至亲、孑然于世，因有余力，便应制止如此倒行逆施之举，重塑清平。

可叹瑶光功未成而剑折，倘若她昔年如愿以偿，天下间是否会多几如前白云城这般的“乐土”？又或是如大秦盛唐之时的盛世？

那是瑶光第一次直面那般扑面而来的诚挚又质朴的恩和温情。

是因容貌，是因服，是因救人之举？亦或者几者皆有？

天之，损有余而补不足。唯者，有余以奉天下。

这城中的少年但凡学剑，定会效仿城主，穿一白衣，负一柄长剑，冷若冰霜。本飞扬脱的少年人是冷漠的面孔总有几分可笑，但白云城内无人会嘲笑这些少年，因为大家都知他们在追寻谁的影。

瑶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她不禁自问，自己竟也会被人视为“仙”？

人心向背，最是明显不过。

城中居民敬仰他，崇拜他，丝毫不敢冒犯，他们辛勤耕作、寒暑不辍，心甘情愿以最好的东西奉养城主，因为他们知，白云城能有前这般安定，依托的正是叶孤城的庇护。倘若没有叶城主，什么乐土也会变成海外一荒岛。

最初的瑶光……最初的她，本该与前这些人无甚分别吧。什么时候起，本也是贫苦人家女儿的瑶光发生了这般变化？

那个人就像是天上的仙人，冷傲、洁、不可捉摸、无法企及。

这样的情她并非不知，她亦亲受过，正因知晓，方才动。

战之时，她随师兄们下山助阵。有逃亡的民被他们所救后唤他们“仙人”，那时候，他们就是这般的神情。逃难的民无长，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谢谢恩人”、“上天保佑恩人”。

百姓是因畏惧而服从一个人，还是因敬仰而一个人，于细微一见即知。

真正绝情无情的人无法得到他人发自

因此，虽然白云城中的百姓在看到叶孤城归来的时候自发避到路两侧，如同跪拜帝王一般拜服在地，瑶光仍是能清楚地分辨那一夹杂在敬畏之中的拥，那是一想要靠近却又仿佛自惭形秽而瑟缩后退的忱。

华山纯八年时光重塑了“瑶光”，令她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她六岁习剑，八年有成，仗手中长剑，能于世行走，或许也能护一方安宁，能换一片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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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白云城的这位城主以一己之力护一城之民，如此想来，他的心未必有表面看来那般冰冷。

毫无疑问，是华山的八年时光令她脱胎换骨。倘若不是师尊于睿带她上华山，倘若没有纯，她今日既非瑶光，也断不可能有这般仗剑行侠之力，或许她早已在陈留失陷时亡，或许她亦在这般朝不保夕逃难的路上。

比染了的布料更为值钱。

那般质朴的谢对她而言，要比什么都温，她伸手想要扶起弯着腰几乎要碰到地面的老者，那个两鬓白的老者竟连退了几步，满脸通红地说“小老儿上脏，仙女莫要脏了手”，那时候，她几乎愣在了原地，过了会儿才追过去扶起老人。

能载舟，亦能覆舟。

瑶光叹了气，若有所思地看向神情冷然缓步而行的叶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