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她初来乍到却差错地转瞬和反贼扯上联系，着实不愿说本名，试想若是哪一日通缉令上画影图形有着她的脸，还写着“嫌犯瑶光”的字样，实在令人无法容忍。

叶孤城又愣了。

叶孤城也不追问，安静地联系下属，寻一条安全的路回去白云城。

她素来不愿说谎，心如一，诚以待人，为难之时便不开，“清虚”二字自是号，纯清虚于睿门下皆以“清虚”为字号，若有一日修有成又或者另有机缘才会另取号。她是“清虚”不假，亦是瑶光。

她实在没有把握这是哪个时代，如果此时纯未立，她说师承反而惹人疑窦；又或者换星移，纯已于漫长的时间中消逝，她说答案亦启人怀疑。

白云城的叶孤城不愿死在无名之人手中，不愿如贼般落魄。

叶孤城活了下来，此刻那般孤注一掷的锐气已失，他已经没有绝望压抑非死不可的冲动。

人生一世，知己几何，对手几人？

“……成者王侯败者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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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还要再言恳求，为何对方应承得如此迅速？

打从这个谋朝篡位的计谋开始，叶孤城就不曾有十成信心，行动之时常有犹豫茫然，只是“不得不为”，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的一战，与他而言，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奇异的是，开始行动之时他已有将要失败的预，所以被陆小凤揭穿谋时，他除了遗憾更有一分“终于来了”的释然，而后他便存死志，不想却被西门雪阻拦一次。

谁又能知叶孤城竟还是没有死成。

这一次少女静静地看了叶孤城许久，笑而不答。

“那就走吧。”

在这般空明心境下，叶孤城看清了自己的心。

西门雪从后赶来，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多说，悄然离去。

这般想来，这位清虚长又为何要随他回白云城？

“是。”

叶孤城总觉得少女在他心中原本飘渺若仙的印象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少女诧异地回望叶孤城，满都写着困惑。

一剑破苍穹，一剑转乾坤，一剑吞日月，一剑镇山河。

罢了，救命之恩未报，姑且静观其变吧。

这时候这“前辈人、隐世修者”不是应该施恩不望报，推辞几句翩然而去吗？

少女思索片刻，收剑归鞘。

若不是叶孤城素来冷傲寡言，恐怕都要脱而“你那么说谁知你的意思！”。但叶孤城毕竟是叶孤城，一脸冷清淡漠地呆了片刻，回：“长救命之恩，我自当相报。”

瑶光，剑宗弟，清虚于睿门下，号清虚。

纯紫霞气宗，玄剑化生势——镇山河！

纯剑法，并非妄自夸大、名不副实，镇山河为气宗秘技，需以心养剑、应天地，借天地之力，一剑引，以镇山河，凭此天地威势护持自，外力不能加，无有敌手，谓之“无敌”，乃是纯门下绝不外传之技。纵然在纯门下，也非人人都能将这一式剑招用好，因其已非一人之力，倘若修剑修无成，便是勉用来，也不过画虎不成反类犬。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以瑶光在剑的修为，若在神完气足之时用镇山河，至少半刻时间安然无虞，但她经雷劫后内力尽空，等同从修起，不到半月的时间又能修到何程度？便是纯坐忘经第一层也未修至圆满。是以瑶光仓促之下的手仅仅勉护住了她，随后时空转换，镇山河气场犹在，而瑶光激怒之下不

少女微微皱眉，双眸清湛，神冷然地追问：“余党何在？”

叶孤城迟疑片刻，问：“去何？”

叶孤城期冀只是纯粹的剑客而不可得，至少，他期望自己能作为“剑客”而死。

……纵然途中无事，却不知里那一位是否有所动作，白云城的安宁还能有几日？思及此，叶孤城不由得瞥了旁边的门少女一。

见对方这般简单就放弃了追问，少女在疑惑之余也悄悄地舒了气。

诸般困惑不减，叶孤城长叹一声。

要说清楚这其中关窍，只能稍微将时间后退一，回到瑶光遭袭的夜。

“你不知自己家在何了？”

成王败寇，也就是说同党多半没什么好结果了。

倘若早知当时以凌厉剑气袭来的并非杀手刺客，瑶光绝不会手击退二人，可惜，时间不能逆转。

因此，叶孤城听到来人这么一个问题，竟愣了一会方才作答。

叶孤城以为此人剑术武艺必然冠绝天下，故而他灵光一闪以剑相托，想要将白云城托付此人——他在情急之下只想若是此人在，朝廷要对白云城用兵也需顾虑一二。此刻冷静下来，他立刻想到了更多的事情。纵然来人保存佩剑，也未必会取白云城，与朝廷为敌并非家的作风。

叶孤城以绝世剑术傲然立于群豪之巅，似这般势均力敌之战还能期待几次？

以她这般剑术，普天之下，又有何不可去，又有何等富贵不可得？

“原来是清虚长，敢问长师承何？”

剑心通明，剑随心动。

志亦同此理。

少女审视着叶孤城的神，微微皱眉，低声：“我救你一命，你全我衣住行，有何不妥？你若不愿，我以你命想来也能从今上那里换来同等富贵。”

求生之志是生命的本能。

那时瑶光突遭袭击，大莫测的力量将她卷，她已想到了这可能是某失传的“术”，不敢轻易以相试，因此千钧一发之际她剑挥，所用的并非任何一式攻击的招式，而是用以保护自的“镇山河”。

……

少女极为自然地接：“正是要在府上借一居所。”

“清虚”纯然符合门习惯，想是号无疑。

这已是最后，便放纵这最后一次，让“叶孤城”得以作为“剑客”而活。

叶孤城拱手行礼。

西门雪无疑读懂了叶孤城的心，所以，那一剑是叶孤城心甘情愿地就死。他在心内激着这个对手和知己，他在那一刻已经判下了自己的“死”。

叶孤城已经度过了那决然赴死的冲动，此刻亦不愿轻，稍加思索后欠行礼。

“长请随我来。不知长如何称呼？”

叶孤城略有些不解，他本以为对方是早就知他的作为还要救他，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西门雪必杀的那一剑被她挡下，一剑败他二人……

少女沉片刻，“清虚。”

叶孤城作为尖剑客的豪情陡然间压倒了一切，诸般谋诡计、诸般困惑踟蹰，全都在雪亮的剑光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