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甫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追究底的人，虽然这世上的事情有因才有果，但有的事情若是有了结果，也不一定就要去追溯他的本因。

“我也并不是很清楚。”李忘笙快意江湖的时候，他们无话不谈，但遁空门之后，许多事情李忘笙也并未彻底跟他说清楚过。

‘人各有命，我的宿命也到尽了。千山万，就此诀别。’

这几日赵元善都没有与赵元慧见面，一来是赵元善不好要养，而赵元慧则是要养胎，之前赵元赫战死边关的消息让赵元慧动了不小的气。即便是过了这几日，任凭欧岚如何低声下气的讨好赵元慧，赵元慧都没有理他，只认为哥哥的死也跟欧岚有关。

裴敬甫将信纸递给赵元善，赵元善这才看到上面写的什么。

裴敬甫问她：“你可知，为什么他会成为信众千百的无为僧吗？”

赵元善想起第二次在光寺内见到李忘笙，那时他对她说的那番话。

“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李忘笙对她说，“裴夫人，不过去你跟他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或是隔阂，但往后余生，还是要相互珍重。当时我说要用他一半的寿命作为献祭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

赵元善抬看向雨雾中伟岸英俊的男人，不知怎么，这最后一句让她心里莫名的生一。

赵元善沉默了会，冷静下来。她也怕赵元慧会真的因为这事想不明白，便去了欧府。

赵元善也知这个理。欧岚虽为内阁大学士，受杨佑重用，虽然表面潇洒风，事他还是极有分寸的。欧岚虽然不算什么真正的正人君，但也不是那等邪小人，更何况，以前赵元赫与欧岚的私的确是不错的。

裴敬甫回来的时候，看到赵元善坐在木屋门，脚下步便下意识加快走过去。

“我没有什么事。”裴敬甫往四周看了看，：“李忘笙呢？”

——

“可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裴敬甫的看了她一，翻上，对她伸手：“上来，我们回家。”

裴敬甫搀扶住她，：“杨柳渡不比京师，即便现在是夏末时节，你现在的也不能坐在这里风。”

赵元善在府中调养了好几日的，神和气都开始恢复正常。

赵元善：“裴敬甫，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会如此待我。”

但因为起的过急，赵元善的脚下一下虚晃，差没站住。

原本在江湖上杀人如麻的第一剑客，最后却成了普度众生的僧，赵元善的确疑惑不解。

“那他现在如何？”

赵元善对他笑了笑：“我还好，没有真的那样贵……对了，你怎么样？”

他喜跟她待在一起，即便他不怎么说话，有时候他会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忘笙早对她的事情了解，难就是因为罗刹？

然而赵元善心中本就憎恨杨佑，欧岚又是杨佑那边的人，见到欧岚，平日温和的赵元善也没有什么好脸。

裴敬甫接着说：“罗刹原本是他从百里伤那里偷来的，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借助罗刹窥得天机。同时也窥到了自己的命运。”

“你怎么坐在这里？”

赵元善沉默了很久。

赵元善知裴敬甫不善言辞，但他对她的温柔从来没有任何掩饰，他对她好，她也依赖他。

欧岚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来裴府求赵元善去开解开解赵元慧。

可家中妻心情郁结，欧岚实在是担心赵元慧会气病来，只得着：“我为朝官，如何能忤逆天？元赫兄与我曾经也是兄弟之，虽然我无法左右皇上的心思，但害元赫兄这事我是万万没有过，更何况，我若是真的跟元赫兄的事情有关，岂非是要让我跟元慧夫妻反目成仇？”

裴敬甫接过那封信，拆开，纸上只有寥寥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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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善听得糊涂：“什么诀别？李先生可是了什么事？”

李忘笙停顿片刻，说：“大概也就是折他一半的寿命。从给你续命的阵法开始，他一半的命便作为了祭礼，不论成功与否，那一半的命都不再属于他。不过好在这个阵法没有失败。”

关于那天的事情，裴敬甫没有多说，也没有再问。只是那日回京师之后，裴敬甫与她待在一起的时日比以前多了不少。

上一世即便是杨卓，那个最依恋她的皇，都没有轻易这么过。因为杨卓是皇帝，一个女与江山皇权相比，本微不足。可对于裴敬甫来说理也是如此，裴敬甫不是一个喜儿女情长的人，可李忘笙告诉她，裴敬甫知借命这个办法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在凤镇那一夜他对她说过，不论何时，他都会护她周全。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不必再问什么后不后悔。”

赵元善的到来让赵元慧欣喜了不少。那日夏蝉回来说赵元善得知哥哥战死的消息后便病了，后来这好几日都不知裴府的事情，如今看到赵元善好好的，赵元慧便从床上下来，拉过赵元善的手，红着，一个字也说不来。

她伸手：“好。”

“自己的命运也能窥的到？”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事情，赵元善本也不会相信这看似荒谬的事情。

裴敬甫牵着缰绳的手一顿，回目光迎向她。“我曾经允诺过你，就绝对不会言。”

赵元善将信纸收起来，陷沉思。

关于借命续命的阵法，赵元善并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本来也在怀疑这方法是否可行，是事实证明，她的情况的确是比之前好很多了。

赵元善跟在他后，忽然说：“裴敬甫，你把你一半的寿命分给了我，难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这是什么意思？李先生他……”赵元善忽然想起早上李忘笙跟她代的一些话，现在想来，倒真有最后的嘱托那么几分意思。

——

裴敬甫合上信纸，望着雨雾下面泛起的涟漪：“这回，真的是最后的诀别了。”

若是没有成功呢？”

“他一刻钟之前去了，去了哪里没有说。”赵元善说罢，从袖里拿一封信，“这是他叫我转给你的。”

赵元善见裴敬甫神凝重，问：“怎么了？”

最后，她对李忘笙说：“多谢李先生给我说这番话。”

赵元善听到他的声音回，看到是他，忙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裴敬甫转过去牵：“我们回京师吧。”

“其实之前我们之间的那些话，我都没有真正的在意当真过。”那之前，赵元善与裴敬甫之间还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