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讲起童年往事，长恭忍不住又抬起来看向她。

她顿了顿又：“那是我最后一次和他看雪守岁，转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若是他还在世，如今一定又要嫌我，他都死了多久了，竟然一长也没有，指法也好轻功也好，全还他生前教的那一。若要得知我啃了他这么多年的老本，大概泉下有知也得被我气活过来。”

长青坐下后，与他二人闲叙家常，长恭也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不一会儿忽然听见他喊一声“连笙”，又不自觉抬起来。

长青走得近了，才向他微微一笑：“我一人独坐房中无聊，便想来寻你说说话，可哪知到了你的院，却见房中无人，大年三十难得见你会在府上别守岁，一时兴起，就想着来找找。”

“许是吧，”连笙托腮冲他眨眨，“我打小便长得这样可，谁不喜。”

只见连笙悠然自在地轻轻晃着两条：“兄长何事？”

“能和你们一块儿吗？”长青柔声笑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心忽如其来的失落，跟着黯淡排山倒海而来，于是他默默垂了，缄不言。

“长恭——”

雪夜静谧无声，不远一烟火燃动，噼——啪——“那你呢？你喜我吗？”

连笙讲着讲着又突然哈哈大笑。

“小事。”

“在。”

长恭心里发笑，可笑过之后竟然破天荒的，并不想反驳。

天上烟火燃毕，落下满地黯然灰烬。

长恭仍然抱着双手，只是闻言一愣，继而直了直，不再抵着而坐，神有些闪烁飘忽，落在长青面上，低声：“好。”

心上仿佛一块钝石击了一下。

长恭定定地望着她，里却不知不觉泛起了一抹温柔颜。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笑靥之上，柔声问：“你师父，应当很喜你吧？”

难不喜吗？

连笙踩着雪光，轻快走了，脚底卷起残雪还飘散在北风里，于院中留下一串远去的印迹。待到她的影消失在院门，长青这才转过来，收回了面上惯常的微笑，：“长恭，我们聊聊吧。”

“兄长方才便说是为寻我而来，这会儿又特意支走了连笙，请直说吧，可是想同我聊什么？”

“嗯。”长恭略一低，又轻轻坐了回去。

他的里笑意的，叫连笙实难拒绝这笑意。于是晃的双一顿，她足尖地站起来：“好吧，那你稍等，我去厨房给你看看。”

“当然可以。”不等长恭开，连笙便已下回廊的石阶，将长青的椅推至廊下。

长恭此刻两手叠抱在前,正支起一条，背靠着坐着。又因为背靠，于是便成了面朝连笙的方向。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连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便都这样全落了他的里。

般慌忙摇了摇。

这样明亮的笑，谅谁见了，都当喜的。

“嗯？”长恭显然没能料到她会突然杀个回枪，冷不丁地转过来，他毫无准备，神不自觉地躲了躲，而后又迅速恢复理智的镇定，“什么。”

“我有些饿了，能帮我吃的来吗？”长青略有些抹不开面地笑笑。

真真是大言不惭。

噼——

连笙虽然欣欣然于能和长恭一守岁，但被这若有似无的目光盯得久了，多少也仍是觉着不自在,于是她忽而鼓起勇气猛地一回：“长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别相待，许是每每到自己脆弱无比的时候，她都恰好在他边，因为有她陪着而觉得心安，可当自己时常瞧见她与兄长谈笑自若，他心里的阵阵发酸又是怎么回事？

心底里悄悄一个声音也在问他。

方才席间，大将军问她有否婚，她与兄长越过他神汇的那一刻，那翻江倒海的醋意汹汹倒，猛地就要淹没了他。长恭陡然间生起的勇气，他骤而抬：“连笙。”

长恭望着她兴采烈的影，似乎片刻以前那样的眸只是幻象，转瞬即逝，明明她还没能等到他的回答，眨却已忘得净了。

长恭突然发，只觉嗓涩难耐，一时间突突的心，竟让自己瞬而慌。明明已是燥，偏手心里却细细地沁了汗。他暗暗蜷十指，垂下，不敢看她，低声：“我不讨厌你。”

她拿雪团去打积雪，绷直了脚尖在雪地上变着法儿画画，嘴里哼些七八糟又自得其乐的小调,轻轻摇晃脑。他只沉默地看着，一时神。

“你在看我吗？看我什么？”她眨眨睛问。

夜空里银怒放。

啪——

“啊？”连笙呀一声，掐指算算时辰，年夜饭方才结束多久，“你这就饿啦？”

“兄长……”长恭里生生熠熠的光彩，渐而熄灭，缓缓起。

雪后夜空寂静澄澈，熠熠星辉，像她的眸光微动。明明廊下晦暗不清，他却分明看得见那里浩瀚星海。杏倏忽眨了一眨，长睫微微覆下又轻轻扬起，柔柔的好似一支羽在他心拂过，拂得心上草叶新发，酥酥的。

好似烟火绽在心上，砰砰两下。

可长青是：“是。”

长久以来埋藏起的滴滴忽而一丝一缕，渐渐涌现，他恍然间生起一异样之，此前从未有过，亦或许是从未刻意正视过的，他好像，确实对她不一样。

长恭抬起来望向连笙，她的双瞳剪，亮亮的，细弱双手托腮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就只剩下雪光倒映这一双睛，半笑意，半期许，望着他：“你喜我吗？”

“我……”

“那你喜我吗？”她又问了一遍，不依不饶。

见他既已这样开门见山地问了，长青便也不再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地开：“聊你们现在所谋之事。”

长恭立时撇撇嘴，移开目光：“自作多情，你有什么可看的。”

话音刚

哗啦一泼凉浇下，清冷一地，长恭回看去，院门远远一个坐在椅上的影，将他一句才起的告白冷冷打断了去。长青推着椅拐院中，边行边：“到找你不见，原是躲在连笙这里。”

连笙见他这副犟嘴模样，不觉心上像是了般甜滋滋的，便也不去拆穿他。只是她抬起的话题，自然也还该她接下去，于是转又抱着炉笑笑，悠然自得地转了话锋说起：“我那年九岁吧，和我师父一起，也是这样坐在门前看雪守岁。那片山老林常常落雪，小时候见那林真是大无比，好像可以跑一辈，怎么跑也跑不到边。”

“有劳了。”

然而就连气里都透着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