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菡萏才听到姬平生的齿间一丝轻笑。

姬平生不再说话，双眸微阖，倚靠在椅背上假寐。

她弓着，低着眸，正对着姬平生，正要缓缓退房，她行至门边，忽然听到他蓦然开：“她上的伤，看着拿上好的金疮药。”

菡萏说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皇上不好，时有让司礼监代帝批红，姬平生乃皇帝面前的红人，权势滔天，就连最得的万贵妃，也要给姬平生几分颜面。

这回姬平生的面容隐有几分松动，他张了张薄，淡淡：“她问了什么？”

姬平生摆了摆手，微微阖上了眸，声音清冷：“回去吧。”

疼痛过去，莳七撑着早已无力的缓缓站了起来，然后一扎了池中。

为何好巧不巧的，万文漪要延和帝下旨捕捉鲛人，据莳七所知，南海鲛人因一场天灾倾族覆灭，唯剩她一人而已。

怪她此前一直觉得姬平生柔，原来是个死太监。

姬平生双手端于腹前，没有说话。

“关于主的份。”

此前，主吩咐过的，她鱼尾上的伤，不必好全，只用普通的伤药吊着便是，可是现在，主竟然嘱咐她，拿些上好的金疮药给鲛人。

“婢便说，主您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菡萏眉目低垂，神态谨慎，半也没有和莳七相时的惊惧和畏畏缩缩。

万文漪梦魇缠，大病一场，于病中对延和帝吐心迹，听闻南海有鲛人，泣泪成珠，想要取其泪珠缀以凤冠之上。

就是不知像姬平生这样的权阉，能笑到几时。

除此之外，门前便有重兵把守。

她死死的咬着下，忍着痛楚不吭声，直到下沁了血。

莳七就算是存了逃走的心思，可现在也偃旗息鼓了，不说旁的，单论她鱼尾上的伤便够她喝一壶的了，更别说逃了。

事态诡异。

菡萏被姬平生指来伺候莳七，说是伺候，不如说是监视。

也不知为何，莳七心底竟是升腾起些许失望。

这些日，她表现的极为乖顺，只是会常常和菡萏聊天罢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九千岁（四）

“是，婢省得了。”菡萏低了低眸，答应了一声。

她蹙了蹙眉，眸底盛满了复杂之，半晌才轻笑一声，仿佛在说服自己。

她心中总觉得姬平生有些熟悉，遂向菡萏打探了几句。

“接着说。”

像这类阉人，未得势的时候，因为份时常受人讥讽和贬低，等到得了势，便极尽报复之能事。

姬平生坐在书案后，重的光影将他包裹其中，晦莫测，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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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是极，听闻她们的歌声能惑人心神，难这短短半月，这鲛人竟连主也迷惑了？

约莫着过了半个时辰，脑仁上那恍如撕裂般的疼痛才渐渐散去，而此时，莳七跪在地上，上的小衣早已被冷汗浸，脸煞白如纸，上沁的鲜血将染成了血，妖艳至极。

菡萏忽而抬眸，眸底溢一丝恳切：“不过是于人前，主在婢心里……”

她经过日日话，终于从菡萏中得知这帮人是奉旨来捉她的，只因里最得的万贵妃一句话，颇有一骑红尘妃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意思。

姬平生用大拇指上的扳指，轻轻叩击在桌面上，发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响亮。

菡萏思忖片刻，摇了摇：“没有了。”

很是沉闷。

“哦？”姬平生原本懒懒倚靠在椅背上的微微前倾，声音中略带了几分上扬。

她在中游了几圈之后，便浸在池中休养。

只不过这里的荔枝成了鲛人罢了。

菡萏想了想又：“对了，她还问了关于主您的。”

莳七低了低眸，正瞥见指上的戒指，趋近于红，怎么会是趋近于红？

“是，婢明白。”菡萏连忙。

此时，菡萏正跪在一张书案前，事无细的将莳七这日的事，条理清晰的禀告给姬平生。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姬平生轻笑一声，声音中竟是透无限的讽刺。

不，主是要成大事的人，现在这般，也不过是忍辱偷生，悬梁刺罢了，只待有朝一日……

这是菡萏的说辞。

姬平生听了菡萏的话，一双狭长的眸中一丝讥讽，原本挲着指上扳指的手，骤然锁，的着那成通透的玉扳指。

姬平生微微颔首，淡淡：“如此，你便回了吧，她若是要什么吃的用的，你也不必来禀报给我，自己拿主意便是。”

冰凉刺骨的了鼻，莳七才恍惚觉得自己还活着。

鲛人怎么敢左右主的心神？

菡萏一开始对她还是有些惧怕的，但是经过几日的相，菡萏便没那么怕她了。

菡萏带上门，攥了手里的帕，眸底溢一丝复杂之。

一个阉人，怎么可能是他呢？

万文漪要捕捉鲛人，实则上就是为了找她吧！

“我知了，还有旁的事没有？”

姬平生敛去角的讥讽，微微抬了抬手，菡萏立刻便噤了声。

菡萏双手打在门上，正要带起门，却犹豫了，她咬着，半晌才小声：“天冷了，主别忘了添衣。”

莳七确实是问了菡萏关于姬平生的份。

“苍央姑娘还问了关于万贵妃的事。”菡萏低着，缓缓，“婢便说了，她似乎对万贵妃兴致颇重。”

鲛人苍央，已经在穿上住了近半个月了。

莳七撇了撇嘴，下意识忽略心底的失落，勾轻笑，也罢，她也猜到命定人不能是他，要知，她经历过的每个位面，他都是……呃，大活好的。

菡萏轻轻吐一气

“是。”菡萏有些失落的低了低眸，轻咬下，片刻才，“苍央姑娘听了之后，神有些古怪，旋即便笑了一声，婢瞧着，似有几分不屑。”

菡萏说完后，莳七便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她的记忆中，除了有关鲛人的信息，旁的便是知晓万文漪是穿越女，当朝皇帝最的妃。

疑太多，莳七微微阖上双眸，在脑海中将已知的信息梳理一遍，却不知为何，忽然疼裂。

难万文漪知什么内情？

姬平生漫不经心答应一声，菡萏咬了咬，走了去。

菡萏言罢，便悄悄抬眸打量着光影笼罩下姬平生的神。

只可惜，她依旧看不清。

菡萏对着姬平生磕了个，面上似有些不舍，不过到底没有逾越：“婢这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