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蒋木兰有烦躁。

蒋木兰也愣了，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活这么大第一次把‘喜’这个词说得这么心惊。

电话那许久没言语。

蒋木兰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俩走得近就是因为这个？”

蒋木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支支吾吾的解释：“哦……那个……很多啊！都球场‘明寺’了，能没人喜吗？”

2003年的考战场是值得永远铭记的。

“我也是了很久的思想工作的！本来想找她算账，可无凭无据，又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不会认的，真找她问了反而显得我小家气！不过也不能顺了她的意……”穆婉婉一副恶作剧的表情接着说：“就比如说啊，我现在跟‘明寺’多聊聊天，散散步，谈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什么的……反正总有让她不的办法！”

“还好……”蒋木兰回答。

“他是好的，”穆婉婉难得安静下来：“不过，木兰，你知他要报考哪吗？清华！人家说了，第一第二志愿都要报清华，还要考研，还要国！我是真想喜他呀，可我也真是被吓的不敢喜了。好学生全这样，一个个都打了血，前途远大得很！只能说，我们不同不相为谋，学生时代的青涩回忆，一旦到了岔路，就必须分开走了。就算他是‘明寺’，我也不是他的‘杉菜’，我们谁也成全不了彼此的‘星园’。”

“培养培养情嘛！有什么不可以？”

蒋木兰一阵疼，她现在最怕被人问到这个问题。

过了好大一会儿，蒋木兰始终憋不住，接着问：“你不喜吗？”

蒋木兰分到了一个位置偏僻的考场，本来这日父母大多都陪同的，可今天，正是家里生意全面崩盘的日。蒋母找合伙人茬架，蒋父满世界找银行取钱补窟窿。临门的时候，木兰安了爸爸两句：“别着急上火的，钱财外……”

终于，钟至诚回答：“嗯，咱们谁也不用见谁了，这样好！蒋木兰，你保重！”

早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边早恋的人多了，应该见怪不怪了。

非典已经肆很久了，每个路都有警车的列队开，每个校园门都停着救护车严防死守。在这样的世界穿行，蒋木兰竟萌生了些许悲壮之。

“你确定？”

蒋木兰的脾气也上来了：“我知！不用你提醒！”

“确定！”穆婉婉说的斩钉截铁：“我都找到好几个目击证人了，问了一圈，是她，准错不了！”

“没复习吗？没剩几天了……”

跟穆婉婉分开回到家后，蒋木兰接到了一个电话。

考场有专业的医护人员负责给考生量温。蒋木兰带着罩，淹没在人群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不好！”蒋木兰突然很生气，她不喜这样的穆婉婉：“婉婉，人家是诚心诚意的，你不能这样……这样不好……婉婉，你……你喜他吗？”

蒋木兰一通大吵之后回过神来，悔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可脑始终转不过来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句补救的话。

过了很多年后，木兰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终于明白，当你没觉得钱是钱的时候，不是你单纯不质，而是你的世界过于狭窄平顺，狭窄到坐井观天没有望，平顺到不需要会生活中的挣扎。

蒋木兰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是啊，你是穆婉婉啊，漂亮又烈如火的穆婉婉啊。想到这儿，蒋木兰有些不自然的压了压刘海，似乎这样，就可以盖住不好看的自己。

蒋木兰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打电话给自己。

其实已经想得够多了，人家要上清华，要国，就算不国，人家喜的也不是自己。多么渺小，多么不起的自己啊。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情，就这么尴尬难看的在自己的青岁月里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叉。

钟至诚语气不太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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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心里暗暗可怜着自己。

那边突然问：“最近怎么样？”

“废话，不是她还能有谁？”

那个时候的蒋木兰没有什么经济概念，她觉得日怎么都是过，奔了小康自然轻松一儿，可就算家徒四，一粥一饭终究也是死不了人的。

钟至诚没回答，接着又问：“考复习的怎么样？”

蒋木兰将信将疑，反问：“你既然确定了，怎么这么平静啊？以你的格吃了这么大的亏能这么息事宁人？”

这些天在家里憋得心情已经够糟糕了，凭什么还要听他的啰嗦？

木兰主动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蒋木兰越想越伤心，赌气的话不经大脑就这么说了来：“我是要国的，过不过线又怎样？钟至诚，你不是特烦我吗？正好，我也不喜你！考一结束我就国了，咱们谁也不用见谁了，这样多好！我学习是不好，我是混日不努力，可我好歹有个爸有个妈，不过线就不过线了呗，没学上就国啊，我怕什么？你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吗？你在我面前扮演什么临终关怀啊！世界那么大，够你这样的天之骄驰骋遨游了！”

穆婉婉这次终于没有玩笑，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谈不上喜不喜……我也不知喜不喜。其实吧……我也不缺男生喜……”

蒋木兰愣了一下，应该是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跟钟至诚平静的说过话了。

说完这句话，再没给蒋木兰机会，重重的挂了电话。

穆婉婉愣了一下，笑着：“嘛呀？蒋木兰，你吃撑了吧？什么‘喜’不‘喜’的？这么严肃嘛？”

“我用不着想！”

是钟至诚。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是还没想好措辞，蒋木兰有些不耐烦，促他准备挂电话。

“难，信是她贴黑板上的？”木兰觉得这事这么无聊，像是那打小报告的人的。

蒋木兰这么说更加满足了穆婉婉的虚荣心，得意洋洋的说：“是吗？很多人喜啊？”

可是，一旦把“喜”这个词说来，无论是婉婉还是木兰自己都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

“你想好报志愿的事了吗？”

这段话说完，俩姑娘都沉默着。也不知是忧愁自己失意的情，还是在迷茫未来的前路坎坷。

支支吾吾了一句：“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