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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陛下今夜该有个苦短良宵，想着正好多待上一会儿，将这一卷看完。”他慢慢地同她说着话，语气随意如闲话家常，他们患难之中相识，相之间不像是王上与王夫，更像是民间寻常夫妻。锦岚转了转，青丝拂过后许忘的面颊，忽而转去看他，带着一狡黠的轻笑。

两个人对着看了几秒，同时绷不住地笑了来。

上次节前他们收工的时候，拍摄度停留在叙回放的锦岚与许忘的初遇上。而这次接回了第一幕的剧情，锦岚在宴上再一次经历了一番占了上风的勾心斗角，款款回时笑若风，如同打了胜仗，却在见了王夫许忘那于阑珊的一个清冷的回眸之后，神中的锋锐之意终于慢慢柔和下来。

乔雁来时，剧组中还没忙到无暇分心的人都纷纷冲她打着招呼，顾蜚声听到响动抬起来，也带着温和的笑容冲乔雁。乔雁手上提着两个礼品袋，里面装着南国城市特产的糖果，一路走一路发，到了顾蜚声旁边时，也在他的剧本上放了数颗。

赶着年夜最后的余温，穆也要回自己的家里，见他自己的家人。

而片场中唯一对乔雁的行为有所微词的大概就是苏凭了，他长久凝视着手里的糖果，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移开视线，乔雁在他边的椅上坐下掏剧本时，好奇地用剧本在他前晃晃。

“没忘啊？我记着呢，也给你带了。”乔雁表示自己冤，一雾地凑上前去看，扫了苏凭手里的糖果和角落里空了的糖果袋，仔细想了想，终于明白过来。

“新年快乐啊顾导。”她笑着跟顾蜚声拜年，面红笑靥甜，看上去这段时间休整得相当不错，“这糖太甜了，顾导不要多吃，拿回去给婉婉，帮我跟她也问声好。”

不过天上更璀璨的烟火她们都见过许多，却没有一次是像这样，经由自己亲手燃，绽放于夜空。未必得那么盛大，但对自己来说却已经足够特别。晚上回来时乔雁在厨房里折腾一桌香味俱全的年夜饭，三人一起跨过十二新年的钟声，而后在凌晨一多的时候送穆门。

她和穆加上乔雪年前几天一直待在一起，在那边的家里过完了除夕，三个人趁着晚上偷偷溜去放烟，其实也没有玩得很尽兴，反倒是久不回家的乔雁乔雪都被冻了个够呛，只剩穆一个人继续生龙活虎，被裹着围巾缩在一的妹俩一致冷落在一边。

“心情这么好，看来有好事发生？”顾蜚声和组在那边坐着最后一遍调整与确认，两位主演抓时间坐在休息区里开了个小差忙里偷闲。苏凭剥开糖纸，咬着糖声音有糊，“我猜猜……你带着穆回去见家长了？”

“……”实在是太槽多无了，苏凭觉得一时想找个突破说来都显得艰难。于是他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可避免地摆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有板有地控诉：“我明明还在你的那条朋友圈里了赞，昨天怕你忘记，还特意翻那条朋友圈重赞了一遍，结果你还是忘了。”

“过傻的明明是你啊。”苏凭闻声转，摊开掌心示意她自己过来看，“我以为你会给我带那你说的不太甜又很好吃的品？结果并没有。”

“王夫可是

“还顺利的。”这琐碎的细节自然不足为外人，乔雁也绝不是什么衷于分享生活滴的人。她轻描淡写地将这些天一笔带过，两人也没有继续聊上很久，那边顾蜚声校对好了片场的一切细节，正在招呼他们过去正式开工。

“可能是早上下车的时候和穆带去工作室的礼品袋拿错了。”她摸手机，开始联系穆，“我让他把给你的糖留一下，晚上来接我时送你……啊，不，已经晚了。”

她和顾蜚声的小孙女见过两次，说这番话来也不显得突兀，顾蜚声无奈地笑着摇摇，替小孙女谢过之后把糖收下，总归完全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心意，拿了也没什么要。

乔雁失笑，答应他之后穆才从她视线中渐渐走远。乔雁在原又站了一会儿，觉到风过来时才裹了下上的大衣，转向楼里走。

“还好。”烛火挑亮了些，许忘却反而顿了顿后放下书册，手指穿过锦岚披散至腰间的三千青丝，转拿了梨木梳，帮她梳理一柔顺如瀑的乌发。

“回去见。”他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早回去。”

“你怎么了苏凭？”她关切地问，“过年过傻了？”

真冷啊。

她挥退了侍从，沐浴更衣之后倚在他的书桌旁边，看他纤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过书页，神柔而眷恋。她是即位不久的新君，群臣虎视眈眈，边又无许多得力之人，日过得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风光。

乔雁提早了些许来到剧组，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来的还是偏晚的那一批。灯光差不多都已经准备完毕，顾蜚声坐在摄像机旁边，低着逐页整理今天要拍的分镜。

“有男朋友了不起吗？”他一脸肃穆地质疑。

这趟探亲之旅对乔雁来说差不多已经习以为常，穆却在见过她的母亲之后就开始有些若有所思。乔雁送他在南国冷的冬夜里门的时候，他抱了她一下，将她扣自己厚实的大衣里，地拥了一下后松开。

乔雁稍稍偏想了想，而后打量了苏凭几，郑重地问：“……你羡慕吗？”

这些重担里带着她为大越女王的骄傲，不容许她去同旁人分享，然而当初即位大典之上，牵着她的手共同登临台的许忘，是她并肩前行的同伴，共同经历一切风雨与成长，也是她如今尚存的那些柔情唯一的归港。她半倚在书案边，神柔和地看着许忘，看了一会儿，抬袖将灯芯挑亮了些。

的休假中竭尽全力地养蓄锐，以争取用最好的状态来重新投到工作中。

这糖果的牌是家老字号，在国内零售店遍布大江南北，众人平时当然也能吃得到，不过乔雁的这份心意倒是颇为难得，不重不轻恰恰好，为人之玲珑剔透，实在可见一斑。

“嗯。”乔雁低着翻过剧本的又一页，顿了顿，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

乔雁脸沉重地举起手机，让苏凭看清屏幕上穆发来的，一个装着满满糖果纸的空盒：“节哀吧，羊虎，有去无回，已经被吃得只剩下了。”

“你今晚也看了许久，觉还好吗？累不累？”她关切地问。

仿佛这个人走的时候，把量带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