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默默收回了手，远离了她的窗，他不知说什么，讲魏琅治罪或是调走？让林淡秾不要再去三条巷？但他如何忍心，于是最后，陈衍只是说：“我，是真的喜你，你。”

即便是对这一战的结果隐隐有所预料，陈衍仍旧是竭尽心力。正是因为知，所以才更不敢掉以轻心，甚至要百倍的功夫去推演，以防止一步踏错反倒走了不同结局，但好在一切的结果是好的。

现在的林淡秾有了一些前世的淡然恬静，眉里却要多一些张扬与肆意，她正是最快乐最得意的时候。离开了牢笼，却还没有被打断翅膀。

林淡秾的眸光一下散开，叹息：“陛下，您该休息，而不是来找我。”

……

林淡秾不解地看他，但很快明白过来。她看着陈衍的样，破天荒地没有解释，任他去误会。

知是她，就是她，然后迫不及待地想和她白首。

我带来了一个东西，还给你了。”他慢慢松开手，人一下不见了踪影。陈衍茫然地站在原地，渐渐松开自己的左手……

睫一颤，有些薄雾在里铺张开来，林淡秾撑着没有落泪，她一气，扯一个笑来：“多谢陛下厚，我……”

林淡秾受到后人的离开，独自站在微凉的清晨里，眶里结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太久没见，于是便越发能发现林淡秾的改变，她的笑要轻松许多，她的悲伤也要清澈许多。像是鸟离开了黑暗的、窄小的笼，然后飞到天空中去，见过了山川大海也见过了云卷云舒，所以即便再落下，也不会觉得被困在了这里。

她比记忆里年轻、也比记忆里脱，一切陌生又熟悉，他隔着雨幕观她，将她与记忆里一一对比，直到某一刻……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但谁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然这样的对视竟然也有一别样的魅力,因为靠得这么近,才能看得那么清晰,映在瞳孔里透到心里。

“我很快就会去休息，”陈衍：“但我想好了，就想来告诉你。”

两个人对上了睛,却有着两思路,且竟然各自行走无碍。林淡秾看到前人之情与执着，脑海中一遍一遍重复着他说的话,知那“牢牢刻在他脑海”、“永生永世忘不掉”的人不是自己。而陈衍望着自己的心上人，将明了的心意献给她,然后满心等待着自己期待的回应。

陈衍：“我说的话……”

陈衍不知问题究竟在了何，但天已经大亮，他只能离开去上早朝。他猜测自己这一仗会赢，因为记忆里现的陈衍绝不是一个败北帝王的样，相反他像一个“制六合威天下”的真正至尊。但即便如此，陈衍却依然不敢有半分懈怠，因为能赢只会是因为他此刻日夜不休的的奋斗，而不会只因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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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复：“陛下，您该回去了。”

陈衍有些挫败，他问：“是魏琅吗？”

林淡秾知这些的时候，是在三条巷里，魏琅告诉她的，并对皇帝此举大加赞赏：“陛下有仁君之风，乃天下之福。”

林淡秾却想到陈衍以前写给她的信中所说：“观往昔杀俘杀降，不见杀尽、杀服，可见不可取。今亲赴突厥，望能得一千秋妙法。”

林淡秾与魏琅之私，只止于三条巷，知情者不多也不少。但但凡一男一女凑一块，便总会让人生些前月下的联想。三条巷里面的妇人凑过闹，魏与南山也乐见其成。但林淡秾却知，她只将其视作事业上的一个伙伴，或者说是一起完成一个作业的朋友，不说未来起码此刻是这样的。他们之间是再清白不过的关系了，但此刻林淡秾却宁可陈衍去误会。

林淡秾本以为这是自己心心念念所要的，她每次一遍一遍地重复一刀一刀地着陈衍，就是指盼着陈衍能明白这个理。但此刻得偿所愿了，心情却了一团，一些潜藏的、埋伏着的、酸的甜的麻的涩的苦的哀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调成一碗五味汤，通通她的心肺。

林淡秾发现陈衍有一双很的睛，是典型的瑞凤，瞳孔近角,而尾微微上翘,低看下来的时候神光凝而不动,专注温柔又情。但它也是真的累了，陈衍撑着说话、撑着驻目，但睛却骗不了人。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结在白里，显一疲态；同时也因为涩而不停地眨，但撑不了多久就不自觉地耷拉下来。

陈衍想她方才抬举眉的笑，想：那些是魏琅带来的吗？

“我已经都听到了。”林淡秾说完，看着陈衍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撇过去，她手指扣着窗板，指尖充血变得通红。

那一瞬间，一切记忆都生动起来，一切情都有了依据。站在不同的时空维度，却有了同样的心。记忆变得真实仿佛亲历，受到与她两情相悦的甜欣悦，也尝尽分离诀别的痛苦与孤独。

“我已经都听清楚了。”林淡秾截断对方的话语，她已经看到了面前这个人的执着与情。也见着对方如自己所说的一样，将前世与今生分开，然后说那一番剖白。

她想到陈衍说“你笑我的样”一下心全冷了，再也笑不来了，只有心里淌血来，她低下：“我，我担不起。”

我笑得不好看，一也不好看……

林淡秾这样想着,然后去看陈衍,见他里盛满了柔光和情，对着她倾倒下来。光就在后面,洒到了院的每一个角落。隔着一扇窗,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里的情绪显无疑：一个诚挚莽撞、一个曲意误读。林淡秾将陈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却不明就里；陈衍将心意讲得明明白白,却又不能一语中的。

又看她此刻颓靡的清愁，想：这是我带来的吗？

第53章

看到你笑我的样……

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撒到院里，陈衍站在林淡秾窗外，对她：“但我知，一切的发生，是在焦堂山上，隔着纱幕，看到你笑我的样。”

前世从未真正宣之于的话，现在全都说来，然此刻的林淡秾却只能苦笑，代答一声：“谢谢。”

于是三日之后，皇帝来到焦堂山，想看看自己未来会上的人——

仗打到第三年，皇帝御驾亲征在山生擒了突厥可汗，他就地斩了突厥可汗，却又下令将他厚葬。突厥降后，陈衍却没有立时回京，反而在突厥那里留了一段时间，观民风民情，最终未杀俘民降民，下旨在突厥故地设立了都督府，分批迁民，大同教化。

觉得很像，觉得一模一样,所以觉得你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