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还没想到是什么，傅蝉已经又开问了：“臣斗胆问，不知娘娘娘娘在室之时行经如何？和现在一样吗？另外，不知可有人知娘娘经究竟是呈何状的？”

太医解释：“昨夜值夜的黄女医才尚药局，许是摸错了。臣方才让黄女医去摸，她也不能再摸到。”

“可。”陈衍允了，便有内侍将医案拿给傅蝉。傅蝉翻开第一页开始慢慢看起，确实如同太医所。林贵妃之时有过诊断，并没有什么差错、甚至可称得上健康。

当断，则断！

陈衍看着林淡秾，问：“那为什么以前没有这样？”

傅蝉闭心一横，伏地提了最后一个请求：“陛下，臣请求亲自检查娘娘贵妃的。”

夫女儿虽不识字，却极为敬自己的夫郎，慕他才华，为傅蝉持家务，让他专心著书。两人情投意合、相亲相，寓居京城一方寸之地，一家两，倒也过的安乐。

不过，他转念想到，也许也可能是痛经。虽然他也没见过痛成这样的气的，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是吗？兴许就是天生这样的质。

傅蝉嘴里发苦，不知怎么说，他越见贵妃的症状便越想起自己以前见过的病例。像，却还不能断。

片刻之后，他忽然想起些什么，唤李文韵：“李文韵，我让你从外带来的人呢？黄女医举荐的那个。”

“那为什么先前的女医说贵妃腹有块，许是恶疾？”

傅蝉乖乖上前，他观、看、探脉一应俱全，眉却越皱越。忽然言：“陛下，不知能否容臣观一观贵妃娘娘的医案。”

只有在一个地方，没有这

女医黄氏站在一边，低垂脑袋，被如此说竟也没有声辩驳。

那边，尚药局的太医已经商量结果了，一人代表回禀：“陛下，娘娘应当是虚不畅，而导致经不利，故而才如此。”

床榻上，林淡秾吃的麻沸散已经起了作用，陷了沉睡。她呼起伏平稳，表情也趋于和缓，只有眉的褶印还未消下，可见苦。侍女为她汗更衣，将浸的被褥都换了去，也没有惊醒对方。

李文韵应声而，将傅蝉带上前去。

而傅蝉作为太医署的官吏被举荐，此刻却也还要排在后面。他也不急，不着痕迹地去看那位“病人”。

傅蝉合上医案，闭目思，他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好。

但而后几年，医案较少只有隔了许久例行的诊脉也瞧不什么大问题，只除了越来越寒之外并无特殊之。结合贵妃的经历便知，这段时间她应当是在掖居住，这样一来倒也解释的通。直到今年得了皇帝幸，这医案才渐渐多起来，但基本也就是虚、心智不畅等几。但其中有一些词引起了傅蝉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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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衍扶额，太医说得仿佛没什么问题，但他始终心神不宁。事关林淡秾，如何不让他张？

他于妇科，手中诊过的女不计其数，但要知，这时候哪里会有那么多妇人有病症，又有哪里的妇人能够丝毫不畏让一个外男对自己上下其手检查，收集病例？

但陈衍不是！

昨夜傅蝉研习医案至二更天方才睡下，睡到三更全家被人拍门叫醒，自己更是从床上被揪了起来，上件棉衣就被半拖半拉了皇城。睡得太晚、起得太早，一路赶来又正是最冷的时候，整个人连带脑都还是僵着。了甘殿，被气熏了一会才逐渐回过来。

“你过来，给贵妃看诊。”陈衍打断了对方的问安。

傅蝉跪地又行一遍礼：“太医署医师傅鸣，见过陛下。”傅鸣，字蝉。

……

这些人都是医学大家，医术不凡，经验老到。如今正聚在一起给贵妃诊脉，一群人甚至调了林淡秾时的医案翻阅。其中更有不少熟人，一直为林淡秾诊脉调养，对其状况了若指掌。先前黄女医已经为他们描绘过一遍自己诊的病状，但显然这时候也不上话。

……

只见傅蝉眉越皱越，陈衍冷声：“贵妃究竟有什么问题？”

但这毕竟是私密事，见皇帝颔首许可后，才由理这些事情的一个女上前对傅蝉耳语几句。

陈衍一愣，林淡秾孤，未带任何仆从与婢女，这些前事他也不问，自然一概不知。至于最后一个问题，甘殿里贴伺候林淡秾的人倒是知的。

“你，说。”他说：“想说什么就说来！”

陈衍心中一，下意识地看向尚药局的太医，仿若立在孤仭之上，四皆是悬崖峭。心中莫名的情绪似乎在促着他，靠近状似团锦簇的另一边，粉饰太平。那是恐惧，因为畏惧而不敢面对真相，乃人之常情。

片刻之后，陈衍：“准。”

傅蝉额上了薄薄的一层汗却不敢去，他虽研习妇人上的病症许多年，心得颇多，甚至略有薄名，但也不敢妄称大家。不知哪位英雌豪杰，如此看好他？将如此一个天大的毒馅饼，送到他面前。

他偷偷掀起帘去瞧榻上的那人，猜这位约莫是林贵妃。李文韵一路上已经与他讲了许多，中值夜的尚药局女医向皇帝推荐了他。这妇科病症从来不被重视，也无人去修。山中无老虎，才让猴称了大王。

经期延长、紊、大量增多……

那边，林淡秾忽然发一声低，陈衍快步走过去看。傅蝉隔着寝衣着林淡秾的小腹，也怔住了，他见一片影下意识抬。

皇帝目光中带着询问，傅蝉却一句话也说不来。

他复又：“黄氏陪同他去。”

好在，门一开，尚药局的太医都当值，听闻昨夜发生的事情都赶了过来。皇帝已是病急投医，哪个先来就让哪个先看。

陈衍自他开始诊脉看医案时就盯着傅蝉，他既希望对方别诊什么，又希望他能诊什么。

最好，是个不妨事的小病。愿要一场虚惊，也不想……

太医答：“臣查过娘娘至今的医案，并无任何不妥之；方才已让医女为娘娘检查，也没有发现什么病状；再问起居，近期饮减量外并无失常之。况且娘娘之痛，只在腹，故得结论，应当是经不利，静养即可。”他一顿，又加一句：“若疼，可以麻沸散止之。”

他便是在门外汉，也知中有了块绝非好事。陈衍从不忌讳就医，更况乎事关林淡秾。倘若果真如黄氏所说是恶疾，宁愿发现早些治疗，也好过到最后才知，救之不及。

望闻问切，傅蝉只这一看便知这位林贵妃只怕不是小病。虽不能见，却能看到这位面如金纸，成紫，这绝不是什么好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