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三天，罗运华一直盯着陆昂。可盯了这么久，他没发现什么破绽。所以，他打算先和陆昂打好关系。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门一关，就显得仄而暧昧。

果然是陆昂。

她的声音甜，她的情话也甜，丝丝缕缕往他心底里钻……陆昂默了默，胳膊，摸摸她的。视线往下，掠过安安的颈，陆昂顿住了。

他双手在仔兜里，背影被大雨浇得一并模糊。

过了东洲烧烤摊，陆昂沿着斜坡往上。忽的，他停住了。陆昂意外抬。

这是在笑他呢！被戳中痛脚，罗运华心里万分恼火。没什么可气的，他只能骂司机：“还不快走？”再回时，陆昂已经离开了。

陆昂走得不快，经过路边超市，他推门去。再来时，这人手里多了一包红河和一小罐清凉油。

*

她放狠话：“要说就去我房间说，你在怕什么？”

沉默地了一烟，陆昂双慢慢猩红。

安安撑着伞，站在那儿。

一支烟灭，陆昂双手袋，重新走这场雨里。

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叫人移不开。

司机不得不照。

快到安安那里，雨势居然开始一收住，但天依旧昏暗。那些厚重的云压在，遮住了光，整个世界像一个无法挣脱的大牢笼。

“小陆，往后多照顾生意啊。”罗运华着脸，打招呼。

为张帆，也为无数牺牲的战友。

那边，陆昂轻笑：“五叔，跟踪我啊？”

也许是雨势太大，陆昂没有着急离开。站在超市门，他拆开烟，慢条斯理了一支。

陆昂只仰，面无表情地注视面前的倾盆雨幕。

听到别的女人和陆昂搭腔，安安就更不兴了。

等听到后跟着的脚步声，安安才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她又板住脸。

他的表情是久违的严肃，安安看在里，忽然扭往楼里去。

“陆昂。”

陆昂抿了抿，终开：“安安，我就不上去了。”

陆昂刻明白，将来有一天，他可能也会回不来，他可能也会无声无息的离开人世。

陆昂冷冷一笑。对着罗运华，他仍旧了个开枪的手势。

他得去找安安，他不想……以后让她空等，让她难受。

他明明对她很好，他还替她教训刀疤男，偏偏要这样疏远……安安恼火。她气势汹汹，她也不回，她不给他别的选择。

简单而寒酸，她过得不容易。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罗运华骂了声“日”，促司机赶走。

陆昂只站在那儿。

安安颈里多了条颈带。

察觉到他停留的视线，想到“投其所好”这四个字，安安脸颊稍稍发，连带颈里也飞起羞赧的红云。她一边拉着陆昂胳膊往上走，一边叽叽喳喳掩饰自己的心虚。安安说：“昨天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啦。”安安又说：“我们快上去，外面好冷。”

嚣张的要命！

“等你啊。”安安自然而然的回答，还不忘对他撒，“陆昂，我想早见到你。”——或者说，她一刻都等不了了！安安早早蹲在楼底下，她想往斜坡底下多走一段，又担心陆昂从另一过来。几番犹豫，她只能等在中间。

她的手实在太凉……陆昂皱了皱眉，问她：“你在这儿什么？”

安安房间本来就小，陆昂长站在那儿，便越发局促了。安安拿余光扫了扫他，视线瞥到陆昂漉漉的t恤，还有他短短的发往下滴的，她又心。

她又绵绵喊他，一双亮亮的，期待着同样亲昵的回应。

仍是傲傲的小模样，还知故意转移话题，陆昂轻笑一下。

手扶住门边，安安将门关上。

扯扯嘴角，陆昂说：“我上。”他将安安扯下来。

那边，安安一扭——

“哪有？”罗运华信开河，满嘴跑火车，“打算下来买……”

“安安。”陆昂试图喊她。

两条纤瘦而白。

铺天盖地的雨将天与地都隔绝开，让这个世界彻底变得混沌，让他耳边终于安静，让他终于可以……难受。

*

她蹬蹬蹬故意重重走房间，背对着陆昂，还是恼火。揪了揪手，安安默念“一……”，还没到“二”，陆昂便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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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笑意转瞬即逝。

陆昂转眸，打量这个房间。

正中央一张弹簧床，旁边一个衣柜，靠窗的地方有把椅。

她就对他笑了。

宽松的外罩住上半，底下是一贯窄窄的黑裙。

这一幕还是。

没等他说完，陆昂已经挂掉电话。

楼里没有灯，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二楼。穿过走廊，走到尽。安安摸钥匙，在前面开门。

“陆昂！”

安安低着，凶：“别说话，现在还不想讨厌你。”

安安几步冲过来，一下抱住他。脑袋在他胡蹭了蹭，安安仰，仍旧笑得开心。她的笑颜袒在他的底，虔诚又信任，却让人心里难受。

*

远远的，是他看到了安安。

陆昂摇：“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完就走。”

她的背后是大片晦涩与灰暗，那些云张牙舞爪，唯独她艳丽、明媚，亭亭玉立。

陆昂不怕死，从他肩负起使命的那一刻，他就清楚最坏的结果。

这就是安安所有的一切。

因为罗坤防着他呢。

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罗运华尴尬接起来。

车开过去，溅起大片。

“啊？”安安一愣，疑惑转，“你有别的事？”

“跟过去看看。”罗运华吩咐司机。

脱下外，安安一言不发，走到衣柜旁。

房间很小，是个单人间。

安安眉飞舞地从斜坡上跑下来。宽松的外没有拉，两侧衣摆被风起，宛若鸟儿舒展开的自由羽翼，年轻飞扬。

隔生意的女人倚着墙，意味长地打量陆昂：“是你啊。”

黑质的，没有多余纹饰，只有一个金属搭扣。

烟雾慢腾腾往上，连带时间也似乎被一起放缓。罗运华跟得有些不耐烦了，突然，陆昂转眸，不偏不倚直视过来。

虽隔得远，还隔着车窗玻璃，但这一瞬，罗运华却莫名发麻。然后，他的手机就响了。

安安也不在意，她将伞递给陆昂，自己抱住他的胳膊。

陆昂怕的是，他死了，让活着的人空等，难受。只要这么一想，他就觉得煎熬，而且越发煎熬。

他的漆黑，有一可怕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