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如和巧儿虽然可怜可叹，可他只是不能给她们真心，从至尾，他都没有愚过她们，没有欺骗过她们。

从此以后，她将和那位“可笑”的王夫人一般，古佛青灯，了此一生。

更何况,皇帝虽然伤心震怒，但在皇后的劝谏之下,也并未怎么责罚那些“无能”的御医。这让王兰安心了不少。

“是傻的。可是我现在，却似乎越来越理解她的傻了。”桓是知轻轻地叹了一气，“明知无望，也要去行动。明知无力，也要朝他的方向去。如此，哪怕不能同月同日同死，自己也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可她也一直知，自己从来不是这里的主人。

她不能接受的，是文才的“始终弃”。不是不是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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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上的好奇让她甘冒风险。

可如今，一切都清楚了。

哪怕什么都改变不了。至少，她可以让他知。

虽然说起来有些残酷,但医者正是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之后，用伤者的苦痛,乃至逝者的遗憾来积累经验的。

可是，她错了。

所有的屈辱，不甘，执念，都已随着这一场痛哭逝去。

皇后的气和状态，竟比想象中好很多。

巧儿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没有了。”

统不知桓是知此言何意，只能愣愣地接话：“哦，孟姜女啊我也知的……她哭倒了长城嘛……至于傻不傻，其实，我也觉得她傻的……不过，说这个什么？”

即使他中是她，他的心里，却永远念着另一个她。

不错，她已经下决心了。

并且，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放弃他。

这一回，无人带领，也无人胁迫。

巧儿的一番话虽说□□到尴尬，可确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桓是知的心结。

王兰心中清楚，既然御医都无法可治，皇后的多半是回天无力了。但据她听见的传闻,皇后的病症表现很不一般,甚为罕见。

她会愿意相助吗？皇帝能听去劝吗？

从这里逃离的时候，她不安惶恐，伤心茫然。可她确定，自己没有不舍。

对于王蓝田，对于王亦如，对于巧儿……

单方面的与执念，是一把损人伤己的利剑。

桓是知脑中好似有千千万万揣测与假设，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桓是知和王兰为人引着，去了她的寝，却发现

可是，她和他什么都不能给，也什么都不会给。

“不能……”统的声音不禁变得小心翼翼，“便如何？”

她回来了。

…”

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那、那怎么办啊？”

巧儿和统先斩后奏,贸贸然揭了皇榜,确实是将王兰到了一个为难的境地。

十几岁的时候,她又随着“称帝”的哥哥。那一回，她被抬到了公主的寝。人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她面前，低眉顺，毕恭毕敬。她知他们服从的不是她，他们只是习惯服从这座殿的主人。

她要这殿去，只因为他在里面。

虽然在书院之时和梁山伯一块儿读了几本医书,桓是知算懂一些基本的药理。但她了解的那,在医馆照料一下病患还不至于差错，可真要让她替人治病,那可真是“草菅人命”了。王兰不可能舍下旧友，如此,只能是“舍她其谁”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桓是知瞥了巧儿一，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可怜她，“不怎样，你还是先从地上起来吧。”

“可是，”统还是不放心，“万一皇帝只是在犹豫，就在我们耽搁时间的工夫，他下了杀心怎么办？”

她原来以为，只要常常在他前晃悠，她一定会等到那“有朝一日”的。

她仰起，望着巍峨的门。

小时赶上佳节，她偶尔也会随父亲或哥哥赴宴。那时殿正上方坐着的人，还姓司。

“不知。”桓是知诚实地摇，神中却没有无措的茫然，却有一异常的定，“总之明日，不王兰姑娘态度如何，我都会带着这张皇榜的。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万事总要去了才能死心……若是能向皇后求情，让文才平安脱，自是最好。若是不能……”

桓是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回忆起了往昔的旧事：“我记得还在书院的时候，有一回，我们一群人踢球踢累了，聊起孟姜女的故事。秦京生说，孟姜女太傻，明知被抓去修长城的人都凶多吉少，还傻乎乎地一定要去找夫君。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呢？她一介贱民，又不能改变什么，最多是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君累死罢了……”

微风习习，衣袂盈盈。

文才若是与别的女人“有染”，她自然会吃醋、不快，可是她心中的情绪，并不是阻止他们在一起的障碍。

天生倾城，君意千金。只可惜，短短一世，人只一个，心只一颗。

桓是知：“荀伯不在，医馆里只有几个学徒，王兰姑娘就算答应去，也不可能在今日即刻脱的。我现在之所以看着还算沉得住气，是因为我知目前对皇帝来说，贸贸然地杀掉文才，风险太大。江山初定，若是因为主将无缘无故被杀，家军发生哗变，不知会闹起多大呢。更何况，太原虽然没有，可这大宋天下，保不齐还真有司家‘余孽’，或者，有人打着我们桓家的名义趁火打劫也未可知。为天，他想的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所以我想，文才目前，至少是命无虞的。”

“你真以为我不担心？”桓是知语带无奈，“这本就是一场赌博。试想，若是皇帝已经决定秘密将文才杀了，那么我们火急火燎地又有什么用？我，一个桓家余孽，你呢，就是家余孽。他会不会连我们俩一起灭了？”

她和他都为他们的错到愧怍，心怀抱歉。

第九十七章规矩

临到此刻，她甚至都还不确定自己接下去要什么，又能什么。

能见到皇后吗？皇后还会记得她吗？

人心死去，似乎不过一瞬。她挣扎了这许多年，到此刻才发现。

的路，桓是知并不陌生。

但此番为皇后诊病,王兰也是甘愿的。为桓是知创造与皇后相见好为文才求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源自一名医者的好奇与责任心。

她们是为他所伤，可是他又何其无辜。

如今，她又要踏这门了。

原来死心，竟也不是多么难的事。

统稍稍松了一气，但立刻又问：“那，之后呢？”

见到了，还记得，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