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只能憋屈又恼火地咬牙怒，“锯了嘴的闷葫芦，白疼你这么多年！”

叶凤歌素来亲和，难得见她凝着满脸的恼火，掌勺大娘与烧火竹僮俱是讶异，自不免关切地问上两句。

临州官学的藏书楼可不简单。

料想这时傅凛将她关在门外的消息多半已传遍北院，叶凤歌暂时不想回去面对大家担忧、好奇又复杂的目光，只得闷了院门，漫无目的地四下走着。

“欸？凤儿，怎么在这儿风呢？”

裴沥文想了想，“还说了一桩，上个月临川城了件大事。你去临川那几日，没听到风声吗？”

“我倒宁愿他吵，吵两句还能让我知是为什么！”

“五爷的堂，三姑娘傅淳，”裴沥文了，又慨，“这也就傅家的人，若换个没傅家这样靠山的，辖下这么大的纰漏，来说该当渎职罪，怎么可能只罚苦力就算了。”

裴沥文的家在城中，平日来与傅凛说完事后，若遇耽搁迟了赶不上关城门之前回家，便索留宿宅中的客院厢房。

无论商事还是家事，傅凛对叶凤歌从无遮掩隐瞒，因此裴沥文对叶凤歌说起这些也就大方，全无顾忌。

两相对比下，叶凤歌立刻又为傅凛心疼了。

暮秋的傍晚，月凉如，夜风沁寒。

今夜在主屋值夜的承恩就候在门外，顺与两个小竹僮也正好在主屋回廊下等着灭灯笼，自然全瞧见叶凤歌被拒之门外的那一幕。

“我都负荆请罪了！你好歹说一句是在气什么吧？”

虽说裴沥文与叶凤歌情一般，但他知傅凛待叶凤歌非常信任。

许是幼年在亲生母亲手中死里逃生的经历太过痛苦，也太过刻骨铭心，傅凛对旁人总是防备极。

回，被傅五公拒之门外。

莫说叶凤歌自己，整个北院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目瞪呆。

“沥文少爷，”被人瞧见自己失态的模样，她有些羞惭，着僵笑寒暄，“今夜没有下山么？”

可亲近的人都知，若当真遇到使他心魂大的冲击，他依然无法敞开心扉与谁倾诉、，多是寻个无人躲着发呆。

不对，若是商事上的麻烦或困扰，即便傅凛气急了，也绝不会迁怒到她上。

“可不就这么巧么，”裴沥文无奈地，“宵禁时当街斗殴，再加上烧毁州府衙门存放的典籍、记档这样的重罪，不单漕帮涉事人等被拘了五个，当夜负责宵禁巡防的卫戍也全被打了板、罚了俸，连他们的儿也被罚去城郊苦力来着。”

毕竟以往五爷生气时，只有凤儿能安抚得住；可今日五爷却是冲凤儿甩了门……

毕竟七年来一遭被拒之门外，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叶凤歌面有些伤，气闷地抬脚照门上踢了一下。

可惜叶凤歌并不知傅凛突然生的哪门大气，实在解释不清楚来龙去脉，只能勉扯苦笑，逃似地又去了。

虽说随着年岁渐长，他慢慢学会了克制与假装，只要在熟悉的环境中便能行事如常，不明就里的旁人瞧着，最多只会觉得他反复不定，却断断不会察觉他有什么异样。

此刻细细回想他方才的那悒郁，分明就是冲着她的。

她讶异地瞪大了，再度看向裴沥文。

对这七年才有一回的异象，几个少年人全都懵在原地僵着手脚，不知自己能什么。

“你们今日只谈了这个？”叶凤歌恹恹耷拉了眉，“没别的了？”

若只说了这个，那就可以确凿认定傅凛的怒气当真是冲她的，跟旁的事一关系也没有。

傅家任何一个人无论在公在私，无论了什么漏，家中都会尽最大的力去兜着护着。

她猜想傅凛这会儿多半还站在门后的，可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他应声，心中就渐渐闷火星，端着空药碗转离去，脚步又急又重。

两百多年前初建城时着重育人树才，批给官学的地比州府衙门还大，建完讲学院堂、演武场馆及舍院后，还剩好大一块空地，便又建了三栋藏书楼。

看样傅凛气得不轻，不会就为着下午她逗他的那小事。

宅所在的这座山叫桐山，山下的城便也叫桐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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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莫非是裴沥文带回了什么棘手的消息给他？

因官学与州府衙门相距不远，藏书楼又有宽裕，州府衙门便逐年将一些古老珍贵但暂无用场的典籍、记档存放在官学藏书楼，也供学们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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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初九的夜里，漕帮的人不知在追什么人，误打误撞闯官学藏书楼，许是打斗间没留心碰倒了烛台，将藏书楼给着了。烧塌整一层，里的许多典籍记档全化了灰。”

据妙逢时的说法，这是傅凛在自行疗愈。如有人非要在这时候往他跟前凑，他定会不自知地竖起满螯刺，将能动用的攻击手段全数撒去。

凉飕飕的秋风扑到脸上虽又冷又疼，倒颇有些提神醒脑的功效。

树梢枝叶沙沙轻响。

第二十三章

他代傅凛在外走动商事，同时也是傅凛放去的睛和耳朵，外间重大的消息多由他带回来供傅凛判断局势。

叶凤歌赶忙站好，尴尬地捋了捋裙摆，回看向缓步行来的裴沥文。

叶凤歌在中的树下停了脚步，咬着角抬仰望着树梢，绞尽脑想得眉都皱起来，也想不自己今日还了什么能惹他气得这么狠的事。

叶凤歌时不时冷得一个激灵，心中那团无名火气渐渐弱下去，总算能冷静地捋捋脑中那团麻了。

说着，抬脚就照着树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记。

顺颤巍巍挪着步过来，凑到叶凤歌面前，压低嗓音小小声声，“你和五爷，为啥吵架？”

莫说三姑娘傅淳，就连姻亲表少爷尹华茂都能在傅家荫庇护持的

她之前跑到临川去，只是躲在大通绣坊吃吃睡睡，也就最后被傅凛接回来的那日才上街溜达了一圈，自然什么也没听到。

可以往傅凛无论为什么事躲起来，严令不许旁人靠近时，从来都是不包括叶凤歌的。

叶凤歌一手叉腰，一手着脑门想了想，“巡防卫戍的儿是……傅……”

叶凤歌有些意外地摇摇，“什么大事？”

叶凤歌目瞪呆地咽了咽：“烧塌的那一层，不会刚好存的是州府衙门的典籍记档吧？”

“没呢，下午同五爷商量好，打算将他从前的那个有十二小人儿的计时滴漏拿去工坊照着一批，明年沅城的新铺开张时用来噱，”裴沥文解释，“等着他明日图纸给我，就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