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留了？”

“瞧，我给你画了院墙下的锦葵来，是不是很好看？”叶凤歌眉笑成弯弯月，将一幅画亮到他前来。

她笑着了他的发，“一辈是很长的……或许，等你长到我抱不起来的时候，我就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

无论好看不好看，那都是叶凤歌特地画给他的。

这下叶凤歌是彻底傻，秀气的面上浮起茫然红云。

回到北院已过了午时。

待承恩捧着一大把皂角回到温泉室，窝在池边坐榻上神的傅凛回魂，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

虽说傅凛别扭不是一日两日，可近来的古怪行径还是让她觉得反常。

院墙外有几棵枝繁叶茂的百年皂角，此刻正当季，硕的皂角在枝上晃晃悠悠，闹得很。

傅凛整个人弹了一下，蓦地惊醒。

“一直吗？一辈都在？”

这是七年前的傅凛说过的话。

很怕她会因此反，甚至疏远他。

即便是小时的傅凛，也只在偶尔病中糊涂时，才肯这样毫无遮掩地同叶凤歌撒。

他知自己在梦，因为目所之及的一切，都是七年前刚被送到这宅来时的模样。

朦胧潋滟的眸泛着恍惚的浅红，莓果般的薄轻启，沉嗓是半梦半醒时特有的沙哑。

气氛洽，傅凛便又问了些从前半懂不懂的事，得了承恩一一解答后，他心中松了许多，宛如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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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承恩再三对傅凛保证，绝没有人敢因此笑话他，他心中还是有别扭，不想这事被叶凤歌知。

接着，果然就有紫红衣裙的小姑娘绕过屏风款款近前，床榻上那个小傅凛原本恹恹无神的眸倏地晶亮。

温泉是山间原本就有的一泓活，早年傅家建宅时圈西院一并盖了。

她有一把极好的嗓音，不凶人的时候，总是、清甜甜的。

少年人之间的情，在这话题下最是容易突飞猛。

他知她叫叶凤歌，昨日来过，前儿也来过，每次来时，手中都端着药。

许是因着有求于人，心中又羞赧的缘故，此刻傅凛少了平日那冷清清的疏离，小小别扭的神情倒是个少年郎该有的模样。

“因为，那时你就不需要我了呀。”

听说叶凤歌拿了纸笔不知躲到哪里画图去了，傅凛顿时没了胃，敷衍地喝了半盅汤后，就踱回寝房去小憩。

只给他一个人，旁人谁都没有。

傅凛若有所思地抿，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半晌后，忽然开，“每个人都……这样过来的？”

除了个把月会有人来洒扫一次，以及有时叶凤歌会押着傅凛来温泉泡一泡之外，这里平日大都是静悄悄的。

小傅凛中有泪，恼羞成怒般挥开她，“没有颜，不好看，我才不要。”

“谁问也不许说。”

“只要你听我的话，每顿乖乖地吃药，我就会在的。”

他也没回内间，随意搭了条小绒毯在临窗的榻上歪着，不多会儿，就迷迷糊糊了梦。

“叶凤歌，我听你的话，每顿都乖乖喝药；若你抱不起我来，就换我来抱你。”

所以他讨厌端药来的每一个人。

可他又很希望是真的。

小傅凛很地察觉到她话中那丝微妙的余地，心慌得忘了别扭，细弱双臂倏地攀她的脖颈，执拗追问。

他想，自己待她那样坏，她说的一定不是真的。

“那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却像长了睛似地，抬起右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若不喝药的话，将来就长不。”

他看到那个瘦小的自己虚弱地靠坐在寝房的床，别扭地瞪着闭的屏风，一会儿恼，一会儿笑，张又期待，像是知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人突然现。

叶凤歌瞧着他神不对，赶忙将药碗放在几上，匆匆走过来以手背探他的额温，“怎么……”

还人意料，讨好乞怜一般晃了晃脑袋，主动拿茸茸发在她掌心蹭了好几下。

她第一次来时，他便偷偷动了房里的机关，墙上藏着的暗飞来打在她的腹。

仿佛梦境重现，叶凤歌端着药碗推门而。

她笑着凑上来抱起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别听他们瞎说，我就是被派来帮着你长命百岁的。”

“五爷放心，我不说，”承恩忍不住咧嘴一笑，垂下脸大着胆嘀咕，“其实也不必害臊，哪个儿郎都这样过来的。”

他贪心，总想让她多来哄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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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傅凛伸手环住了腰。

小傅凛泪中已有，却仍是倔地抿了。

“就知你会这么说，”叶凤歌并未因他的拒绝而生气，反而笑眯眯指了指自己上的衣裙，“瞧，就是这样的颜。好看吗？”

小傅凛别扭地撇开，“喝了药也不会长，别人都说我快要死了。”

他讨厌喝药，因为不怎么喝，他也没有好起来。

他原本不觉得画上那叫“锦葵”的有多好看，可若那和她一样，那就是真的很好看了。

连床榻上那个病歪歪的自己，都是七年前那副又瘦又小、面无血、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不全是那本“有毒”的缘故？

同样的人，同样的话，穿

片刻后，傅凛徐徐抬，俊秀玉面微仰，直愣愣望她的底。

其实他明明很想要的。

傅凛中有恍惚的着慌，双手撑着榻坐起来。

说完，承恩端了小圆凳来坐在池边，将那床单浸到散着气的温泉池中。

见傅凛似乎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承恩嘿嘿笑着，边洗着床单边充当起“答疑大哥”来。

其实承恩平日里话不多，不过此刻就只他们两个年岁相近的儿郎，加之傅凛的态度又比平日亲和些，承恩也就少了些拘束。

待到床单洗完，傅凛与承恩达成了共识：若是有人问起这床单，就说是承恩不小心洒了茶上去。

就傅凛一个正经主人，西院的房间自都闲着。

待她第二次再来时，他闻到她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可她却笑眯眯地说，她没有记恨他，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丢下他走掉。

叶凤歌僵了僵，却到底没有计较他的唐突冒犯，反倒满面心疼地伸手去，“噩梦了？”

可他又怕收下那张画后，会让叶凤歌看穿“傅凛其实很好哄”这件事，往后便不肯再多费心思哄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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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才堪堪上他的发，她立刻想起前日傅凛才因她这个动作闹过脾气，当即便要将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