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的时候是晚上，田大下班回来，晚饭都吃过了。

薛家两不是笨，心里自然也有数，换言之，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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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谁是傻的？老薛媳妇兴许以前让桃去队是真无奈，而现在看着田大关照桃，觉得是个好机会，觉得能攀上过的关系了，便想顺杆爬上来，托一托姜家的路。

并且了解的人都知，姜政委对妻十分尊重顺服，家事上，她说话比姜茂松好使。你问问这些年，有谁惹得起她？

“桃才多大呀，去了大西北队这几年，我们家里也心疼，可这不是没法吗，你说她小小年纪一个人在大西北，我们父母的想起来心里就难受。现在政委和嫂关心她，帮她回来了，我们可算是放心了。”

送走老薛两，田大不无慨地跟姜茂松说：“歹竹好笋，也幸亏薛新桃这孩不错。我担心又遇上了第二个姚家呢。”

两天后，薛新桃一大清早就跑来了，田大说今天带她去厂里报到。

她只不过是理所当然地觉得，为了病弱的大或者年幼的弟弟妹妹，二女儿还可以再等一等，再让一让，再持一下，再牺牲一回。毕竟，都是亲兄弟妹呀。

“哎，我桃这个名额还不知废了多少事呢，平安参军临走时托付我的，再难我这当妈的也得帮他办啊。”

这还像句人话。

谈到家里其他的孩，老薛的媳妇就叹着气说，桃队刚回来，恐怕年底又到三儿了，多明年。

其实来的路上老薛媳妇还在幻想，要是把招工名额让给她三儿，三儿就不用去队了。以姜家的份地位和田大对桃的重视，无非再耽误一阵，让桃再等一等，应该有办法再给桃一个名额，一本双利的好事情，两个孩都解决了。

田大心说，你只知我给她了招工名额，你还不知你女儿怎么签字回来的呢。

小姑娘来的时候，还拎了个布袋，里笼屉布包着白白的菜包，还乎着呢，说在家早餐，顺手就帮阿姨带几个。

在他们这个家中，薛新桃受忽视似乎很正常，父母总是更关注病弱或者更小的孩，或许人之常情，可却不代表，被忽视的孩就不会受到伤害。

“这事我可没什么用。”姜茂松笑笑说，“都是你嫂的心，她自己也喜桃这孩，还让她经常来玩呢。”

田大就不经意的态度说：“没多大事，你跟茂松是老战友，再说桃和平安一起的队，都没旁人。”

“他们家的情况，怎么说呢，也都是人之常情，跟姚家还是有所不同。”姜茂松劝，“老薛这个人还算不错的，不能那么糊涂，反正咱们心里有数也就是了。”

可田大这人的脾气情，她多少有耳闻，老薛在队呆过，她好歹也听说过一些，赤手空拳打过土匪，生孩临产还一脚踹飞特务，队里传着政委家嫂的传说呢。

她故意语意糊地说了这么一句，其实也就是想告诉这两，人是我护着的，你们对孩也该重视儿，还有，找婆家啥的你们就别瞎心了。

说了会儿客气话，聊了会儿桃的工作，薛家两看得是真兴，女儿回来了，厂了，当然兴啊。

老薛媳妇绝不认为自己不疼这个二女儿，更不承认自己偏心。

“聊聊也没啥。”田大笑笑说，“能帮我也想帮，可是我也没法，我那个厂里本来新工人就少，一年也没有几个，还都是退休班去的。总不能我辛辛苦苦把桃回来，再让她把在这个名额让给她弟弟吧？”

“手心手背都是，我们实在是舍不得啊。嫂你不知，我家老三才十六，明年才十七呢，桃队我就整天担心牵挂，好容易她回来了，老三要是再去队……”老薛媳妇期期艾艾地说，“嫂，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别让他去队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两次三番，这人还真好意思说。田大不禁有些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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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那你说……”老薛媳妇脸讪讪地，为了儿却仍旧厚着脸说：“嫂你能耐大，老薛跟我说，他是政委多年的老下，政委跟嫂为人最好了。嫂你看……有没有法，给我家老三也一个招工名额？让他招工厂，不就不用队了吗？”

桃队的时候还没满十五呢。田大心说，你现在倒是舍不得你三儿了。

也就是桃这孩心态好，独立有韧，自己也扶得起来。

“我这不是……在跟嫂闲聊起来吗……”老薛媳妇低了。

“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敢呀。”老薛媳妇赶说，“桃也是我的孩，让她替她大队，我心里也亏欠难受，我也就是顺嘴跟你那么一聊。”

田大笑笑说：“队这事情，我们家平安也去了大西北队呢，我也舍不得啊，可是能有什么法？现在国家领导的女都照样下乡队。我们家平安去的时候，也就比桃大了几个月，都还不满十六岁。”

“你起得很早吧？小孩要睡足觉，平安在家时，睡懒觉都能睡到大中午，太真真的晒。”

她说是这么说，好像举手之劳，可分明是有心的，田大不用猜都知，老薛他们家的条件，真不是随便吃白面包的家。

老薛自己脸上也不好看，扭责备妻：“你看你……我不都跟你说了吗，你怎么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队的知青千千万，别人家的孩能下乡队，桃也能，怎么老三就不能了？”

“嗐，我自己没女儿，就惦记上你们家女儿了。”田大笑。

“政委，嫂，桃能回来，这事可太谢谢你们了，我们一家，真不知该怎么表达谢意了。”

她甚至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一样疼。

田大招待他们坐下，老薛就满歉意地说，大晚上来打扰真不好意思，上午来了一趟，门警卫说家里没人，他们都忙不在家。

薛新桃不禁扑哧一笑，却说：“也没多早，队几年都已经习惯了，

她可不希望还有谁再惦记她预备的儿媳妇。

老薛的这个媳妇，看起来也不比姚母多少，只不过姚母表现更无耻无赖罢了。要不是看在桃的面上，老薛是姜茂松的老下，可姜茂松的老战友老下数得过来吗，她就算想，她得过来吗。

所以，是真不敢。

一大早的，田大起床正煮粥呢，一看，好了，包也有了，她省事儿了。可是这会儿，她才起床早饭，这姑娘就好包带来了，这得起多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