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回到家，姜茂松不在，门去接俩小孩放学去了。晚饭也不用怎么准备，中午烙的大饼还够，中午炖的兔还留了小半锅，烧把火炖一下盛在黑瓷的小盆里，再煮一锅红薯玉米粥，木柴火煮粥的空当里切一碟野蒜凉拌了，再切一碟腌萝卜，一碟咸菜疙瘩，齐活了。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对两人这“同居”状态反而习惯了，对面两张床，相安无事地各自睡觉，甚至能听得见对方的呼。

顿时田大就更加起床气了，气呼呼瞪了姜茂松一，穿衣，下床，咣当一声拉开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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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给我买这东西？”田大对着那镶着小树叶形状的金属发夹一脸嫌弃，如此“小女人”的东西，怎么买来给她呀。

中秋节她打的那大野猪，当时除了送人的，自家吃的，剩下的都了腊，山里人日节俭，到现在还有呢，还没吃完。不过过年嘛，总得多备儿新鲜的年货，再备儿余粮。

田大愣了愣，看看自己的手，摸摸发，才想起来她昨天把长发剪了。

遇上个油嘴的堂弟，就笑嘻嘻地说：“哥，这还不够，晚上你得把嫂洗脚给端好了，那才叫勤快。”

田大晚上没了活动，就留在家里，看着俩小孩写字。她坐在远些的床上，姜茂松则坐在俩小孩的书桌旁边，给俩小孩检查功课，又查他们背书。

这个家这个院，在田大这些年的持下，每天就这么默契温馨地忙碌、劳作，才有了衣无忧的好日。

田大吃过午饭，看着姜茂松拿起扫帚的那一刻，就从容拎起藤筐上山游去了，躲了个清静。等到太西落时她从山上下来，藤筐里采了一些山板栗，还有一把顺手薅的野蒜，悠闲自在地回家了。

你看，都怪他姜茂松！于是田大回家把那发夹取下来，又丢回了针线筐。

这样的日一晃，就到了过年。

吗呀，去找过年的年货呀。

田大觉着，老安排得好，可是，她就是想吃不用钱的野味呀。

那个过来说：“哎呦，茂松侄，好容易回来一趟，忙着帮媳妇活呀，可真不孬。”

茂林刚一兴，田大接上一句：“看着要过年，得给

田大琢磨着，要是能再打一个大家伙，家里过年吃的有了，蹄下有了，来年吃的腊也有了。

于是田大就撒了个小谎：“，我哪儿说要山老林啦，我就是打算上山砍柴，多砍儿柴预备过年烧，下捉几只野兔野。”

“你不是老嫌活的时候发下来挡脸吗。”姜茂松说，“你夹在上，就不会了。”

“那也行。”田大说，“不就是砍个柴吗，叫茂林跟我去。”

，挥舞着铁锹、扫帚搞卫生，扫完了院扫猪圈,扫完了猪圈扫驴棚，然后拎把茅厕冲洗一遍，得还蛮像样。村民们见了，少不得就得聊上几句。

等她收拾好，姜茂松领着俩小孩回来了，一家人一如往常地各自忙碌，茂林喂驴喂猪，姜守良喂圈，俩小孩洗手屋帮着摆碗筷，老也早早坐在桌旁，看着俩小孩盛饭。

比如，她睡觉前喜喝儿温，喜泡脚，比如，她醒着的时候势淡漠，睡着了却喜蜷着，侧脸贴在枕上，睡颜温柔乖顺，甚至有儿……嗯，憨态可掬。

既然要过年，田大琢磨着，她是不是该一次山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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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让茂林跟你一块儿去。”说，“你这个憨大胆，我信不过，我怕你跑。”

也不全是，有一回他回来，给田大买了两个发夹。

因为周同志今天回城汇报工作，识字班没了老师，晚上就暂停上课。

田大的虽然势直白，却很“磊落”，只要他不惹她，她就不会给他难堪，当然，只要他不找她说话，她也绝不会搭理他，坦然自若，该什么什么，全当他不存在似的。

姜茂松坐在对面小床上，忽然莫名想笑，忍不住忒地笑了来。

姜茂松也坐在桌边，看着盛饭的小石微笑。他一个人久在队，回到这个充满人间烟火味的家里，便觉得心里很安定，渐渐地，开始有了一岁月静好的觉。

还比如，她好像有起床气。

“你一个人，千万不许走远。咱们家不是养了两猪吗，杀一，卖一，过年的和钱都有了。”

日落的时候，叔嫂两个都背着大得吓人的柴捆下了山。田大是觉不到多重，开玩笑，这样一大捆柴，对她来说本很轻松，可茂林不行啊，于是田大带着茂林，走一段歇一段，好不容易下山回到家中。

“累了。”田大说，“茂林你长大了，有力气的大小伙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同居”，还是让他对她更多了一些了解，记忆中就有的，抑或是新发现的。

可是一听她要山，就把摇的像拨浪鼓，说不准去，不许走远。

即便是这样的“同居”，次数也屈指可数，姜茂松从中秋回家到现在，也才几个月时间，加上他队里实在太忙，总是来去匆匆。

姜茂松也瞅瞅田大，认命地爬上儿的小床。

于是叔嫂两个一起上了山，田大也的确是上山砍柴，整整砍了一天的柴，数九寒冬家里肯定要多准备柴，取，烧火，多备一些，年关里就不用再上山了，尽躲在家里猫冬过年。

尤其早晨一睁看见他，她拧着眉不悦的神情，一副“凡人勿近”的样，然后抱着被发了一小会儿呆，用力晃晃清醒一下，习惯地抬手撩开自己一长发——却撩了个空。

这个过来说：“哎呦，茂松兄弟，回到家这么勤快呀。”

等功课都完了，又预习了明天的课，俩小孩就抢着去给（太）端洗脚，然后各自洗漱，福妞儿的小床摆在太屋里，跑回去睡觉了，小石则有些哀怨地瞅瞅姜茂松，认命地去跟茂林睡。

田大审慎地看了看，终究没丢掉，顺手收在针线筐里，上山的时候想起来，就拿来夹在上，发夹上了还真利索，可是让村里一帮年轻媳妇看见了，就嘻嘻哈哈地跟她说笑，说这一准是茂松哥买的，你们两可真好。

“大嫂，你累了吧？那么重一捆柴。”茂林小伙，放下柴捆跑去给田大倒喝。

这之后，姜茂松就大致保持着每隔七八天回家一次的频率，大都下午回来，来时捎带儿吃的用的，给或者给俩孩的，家里有什么能的活儿就帮着一下，然后去接俩小孩放学，晚上过一夜，第二天早晨吃了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