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薇薇躺在四面封得严严实实的轿里，两侧放着袋，被送回凌月阁。这次加了四个人抬，梨笑也和她躺在一起。

梨笑咬着薇薇的耳朵问：“就这样了吗？我们私下里自的事，这就惩罚完了？”

“应该是的，”薇薇也贴着她耳朵说，“他说过一罪一罚，应该不会再追究了。”

“那也并不严厉啊。”

“心情好吧，他倒是不嗜，只是不够在乎而已。好比他对申鸣，你能说他不喜申鸣吗？只是，他对一个人好，也就那程度了。”

“狂傲，而凉薄。”梨笑说。

“说起来，以前在夏京，你见过这个人吗？”薇薇问。

“哪个人？”

薇薇把声音更加压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就是周王。他在夏京过质，你见过他吗？”

梨笑吓了一，随即好好回想了一下，一脸茫然：“从来没有。也许……他只和男那边接，从没到过我们面前吧……”

“你再好好想想。他这么凉薄，是因为我们以前待他凉薄，都没有人记得他啊！”

“满大街的人，谁能记得谁？难每个人都要因此憎恨路人吗？”

薇薇想想，好像也是。“这么有理的话，要怎么告诉他呢？”

两人接耳间，轿到了凌月阁，一直抬烤得洋洋的大厅。放下轿，轿夫都去了，关好门，放下门挡风的厚布帘，这才打开轿门。

周昌知薇薇之后会冷，特意吩咐过要给她保，让她吃了好好休息。

壬午满脸堆笑迎上去：“小辛苦了，先不要起来，直接抬到床上吧……”

薇薇直接站起来：“迟早要有人告诉他，营都是不会有的。只是不知，那时候他会恨你，还是恨他自己？”

壬午笑容僵住，脸上动一下。

“是你把他叫来的？”薇薇面对着壬午，声俱厉，“他从来没有半夜来过，昨天是鬼打墙了？”

壬午俯首答：“小在房事上行为偏差，难免不连累在下。我若是早知，会先约束你们，而不是跑去告密。在下又不求官求名，小安稳在主上边呆着，在下就能财源，何必引火烧？”

薇薇一想，他说的在理，便对屋里的燕，夏女孩说：“那就是你们中的一个……好吧，他能给你们的太多了，我知说什么也没用。”

她正要去吃饭，壬午又从后面叫住：“这里有几个人，想让小看一下。”

带过来的是五个男人，都是型瘦削，面容清秀的。薇薇一就看到小凉在里面，睛一亮。

壬午捕捉到她的惊喜，介绍：“主上要我准备两百个阉人，这是其中一些，让他们住在这里，给小些重活，怎么样？”

“阉人？”薇薇大叫起来，“你把他们都……”

“这几个人都是我们店里的娈童，其实本来也不举。我给你找的，都是知知底的妥帖人。”

薇薇冲壬午恶狠狠地说：“我看你也很少用到小手指，帮你切下来怎么样？”

“让他们自己给你解释。”壬午走到小凉后，推了他一下，“说，你为什么自己要求阉割？”

小凉回话：“最近官家到购买男隶，去矿山工作，大家都知，去了矿山十死无生，没有人能回来。何况才这质弱的废人，一向被欺压排挤，去了不知怎么死，宁愿应召。”

壬午补充说：“矿山非常需要人力，官家买卖，所有男都要带走。他们左躲右躲，实在躲不了，才来求我。我在帮他们。”

“你不是有后台吗？征劳役也应付不了？”薇薇问。

“后台不是这时候用的，谁要为几个娈童抗命？要是收走所有夏国女，在下倒会想想办法。”

薇薇看了看这几个清俊的男孩，不确定壬午知不知她早认识小凉。她问：“如果我这里不要，他们会去哪里？”

“去厨房或者清洗匹之类的……”

“午先生，最近我想谨慎一些。无论如何，他们上个月还是男人，住在我们院里，恐怕不方便。可否请你带他们去厨房工作，善待他们，等风过了，也许我还需要他们。”

薇薇想，过多的夏人聚集在这里，有男有女，恐怕惹人非议。何况她还早认识小凉，谁知周昌会怎么想？

先装作不认识小凉，事后让燕青溪帮忙从中传话，慢慢给他找个好混的位置，来日方长。

又过了五六日，薇薇睡到午后，刚起床，梨笑就跑来问：“五娘，可以用用你的妆奁吗？”

“无所谓，不过……”

梨笑不再听她说，跑去洗了脸，回来开始梳妆。薇薇走过来看了一圈，没说话。她去吃了饭，再回来的时候，梨笑还没画完。

“用这么鲜亮的粉？”

“嗯……不好看吗？”

“也不是，就是……”

“那是这盒粉很贵重？”梨笑小心地问。

“不不，一里面带的，很普通……”

“那你我。”

薇薇看她风满面，哼着歌在脸颊上山茶的颜。梨笑通常很怕引人注目，从不挑的事。她怕外人议论，在这里也很少化妆打扮，平时都穿素衣服。

而今天，她拿了薇薇的朱红里衣，穿上素净但很醒目的白外罩，系一条红衣带。化着妆，她看屉里一支丝绢扎的芙蓉葵好看，问了一句就上了。

薇薇想起，申鸣待会儿要来。他已经多次要求来拜访，薇薇因为他对燕青容她们的事，不想见他，都找借推脱了。

可是这次，薇薇一想到申鸣忍疼痛的背影，就答应下来，回了贴约定今天下午。

薇薇看梨笑喜滋滋的样，斟酌良久，还是开了：“关于申鸣这个人，其实……”

“其实他是个欺下媚上的小人吧？”梨笑接，她一边整理细微的发丝，一边说，“你想说，别被他骗了，他只在他主面前是那副样，对隶是另一副嘴脸。”

“而且，他……”

“他肤浅无知，不学无术，除了讨好他主，别的什么也不会。”

“而且，他……”

“他还是个人，没有礼貌，举止鲁，一品味也没有，也没有尚的追求。”

“既然你都明白……”

“谁说，我化妆是给男人看了？给你看不行啊？”梨笑说。

申鸣叫人抬来一个大筐，打开以后，里面是夏地特产的年节，还有几支早开的。

申鸣得意地炫耀自己的知识：“夏地的新年比这里晚，过几天才要过年，小人找来一些过年用到的东西，与小同贺。”

梨笑正往里送茶，看到这些东西，笑脸也凝固了。

薇薇围着大筐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才问：“这件事，知的人多吗？”

“就是一路上经手的人吧……为什么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