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姜珏替郑珉诊治的过程中，郑珉最常与他聊起的就是那桩许家庄灭门案，且言谈间还每每抛一些问题试探他的反应，彷佛他请他来并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案。

窗外黑得很，更是静得吓人，姜珏莫名地非常不安，於是披了外衫又取了灯後便急忙去了。

东院？姜珏一愣，一颗心简直沉到了谷底……

姜珏还来不及细思，忽然听见“啪嗒”一声，接着腰上一，是姜玥忽然扔下糖葫芦抱住了他。

姜玥，终於从他怀里来，一双晶亮的大满是泪光，她害怕地说：“他们前几天把屋檐下的哥哥带走了，我怕他们也会把我抓走。”

“言尽於此，告辞。”老伯朝姜珏，这边转离去。

姜珏急急：“我妹妹突然不见了，我要去找她，不知老伯有没有看见她？”

姜珏见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拿起灯来照了照四周，找准了方向便匆忙奔去。

明明他长了她十几岁。

姜珏闻言手上一抖，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他将姜玥抱得更，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没事了，有哥哥在，谁都不能带走阿玥。”

郑珉，“有劳了。”

突然间，姜珏听到东院传来一声尖叫，那是姜玥的声音，他几乎是也不回地就朝东院飞奔而去。

周围怪石嶙峋，像一暗夜里张牙舞爪的恶兽，等待着时机便要飞扑而来咬断人的脖颈。

姜珏将她抱过来，地抱着，沉声斥：“这麽晚了你怎麽一个人跑来这，知不知我有多担心！”

给您开一些安神药吧。”

反倒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郑珉，探究地看了他几。

“这麽晚了，姜公要上哪去？”

姜玥抓着姜珏的衣袖，在他怀里闷声：“嗯……”

“没事了阿玥，没事了。”

风过假山怪石发了声响，乍听之下，竟似女人哀哀凄凄的哭声。

姜珏牵着姜玥的手站在一家米铺的门，看着郑珉伪装成游手好閒的富家少爷米粮探听米价，心内不由对他生了另类的看法。

难……

此时，站在一旁的郑珉仍旧摇着摇扇，一双黑眸却探究地看着姜玥，彷佛在思量着什麽。

没等他回答，姜玥便亮着：“是郑哥哥救了我的！”

这日夜里，姜珏怕姜玥夜里惧怕，便留在她屋里陪她，原先想等她睡着再回自己屋的，可姜珏後来也不小心睡着了，当他再惊醒时，却见床榻上已没了姜玥的影。

“哥哥要吃吗？”姜玥拉了拉姜珏的衣袖，笑盈盈地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说完，郑珉便领着姜珏姜玥走了，留下摊主看着三人背影若有所思。

姜珏这时也注意到了郑珉，不由皱眉问：“知府大人怎麽会在这？”

姜珏又是愤怒又是心疼，他一双冷冷地看向漆黑的东院，原先清亮的黑眸里竟泛起了狠辣，如刀一般像是恨不得将所有试图伤害他妹妹的人千刀万剐。

他在院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连忙了院，可走没多远就遇上了门房老伯。

姜珏笑着咬掉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嘴里爆开，接着他抬看向走在前的郑珉，却见他虽依旧拿着折扇摇着，脸上神情却蓦然冷肃下来。

老伯却没有回答，而是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东院。”

姜珏心下一沉，却佯装不解：“为何？”

只见她将小脑袋埋他怀里，小的抖个不停，姜珏见状一愣，连忙反抱住她，一边安抚一边问：“阿玥，怎麽了？”

门房老伯手里也提着灯，上披着一件大氅，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为原先本就沉的模样更添上几许诡异。

可没等他到东院，就看见一人正缓步走来，姜珏拿起灯一照，发现竟是郑珉，而他怀里抱着的赫然就是姜玥！

姜珏一愣，又听姜玥兴奋地说：“郑哥哥好厉害的，他用一把刀就把那个可怕的红衣砍成两半了，还掐、掐

可这大半夜的，她能去哪？

姜玥，终於破涕为笑。

“哥哥对不起……”姜玥噎噎地说，“是那个要我帮她找东西，然後把我引来这的，那个平常很好的，我没想到她竟然和穿红衣的可怕串通好了，要对我……”

姜珏发现郑珉虽然脉象有些奇怪，脸也比常人苍白沉了些，可几日观诊下来，虽然有些地方需得调理，却并不像有什麽大病，也不晓得为何他非要大老远致信给他师父。

除此之外，郑珉偶尔也会带他和姜玥去城内晃晃，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打扮成一副贵公的模样，拿着把摇扇在街走着，而城内人虽然万分惧怕他，却甚少有人能认这翩翩佳公就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郑阎罗”。

老伯摇摇，又：“夜了，公还是别在这宅内走的好。”

郑珉的确是个手段残忍的酷吏，可不能否认的是他同时也是个关心民生的好官。

等姜珏终於安抚好姜玥後，就见郑珉又买了串糖葫芦回来，递给姜玥，嘱咐：“可别再掉了。”

他摸了摸被褥，发现已经不了，代表姜玥离开已有段时间。

“咱们走吧。”

愈往东院的方向靠近，姜珏便觉周遭的温度似乎愈低，寒风得他脸上像被刀刮伤似地疼，手里的灯火也愈来愈弱，一闪一闪的，彷佛随时都会熄灭。

离开米铺後，郑珉在街边买了串糖葫芦给姜玥，姜玥笑眯眯地接了：“谢谢郑哥哥。”

……

对他来说，生是生前事，死是死後事，反正他又不是不曾见过死後世界，故而更无须惧怕了。

姜珏一愣，“穿着黑衣服的人？”

“都是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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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珉闻言眯起，脸上满是不在乎，“那又如何？”

一看到姜玥，姜珏原先提到嗓的心终於安放下来，他快步奔到郑珉面前，喊了声：“阿玥！”

只是他这满是戾气的神隐藏在黑夜中，所以姜玥并未注意到。

姜玥将脸埋他膛，带着哭腔的嗓音噎噎地说：“我又看到那群穿着黑衣服的人了。”

之後三人便准备打回府，可在路过一个算面摊时，忽然被摊主喊住。只见那留着白胡的摊主眯着打量了三人一会後，忽然低了叹息：“尚如此年少却已犯下大恶之事，即便後半生尽好事，怕也无法偿还了，可惜啊可惜。”

姜玥这段时日偶尔会替姜珏送药去给郑珉，还乎意料的和郑珉得蛮好，瞧，这都叫起他郑哥哥了。

姜玥一听到他的声音，立从郑珉怀里探脑袋，朝姜珏伸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