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人多势众的“救兵”来了以后，见了满院熟人，也不知自己是应该摇旗呐喊，还是直接抄家伙上，就脆找熟人聊起天来。跟着长老们来闹事的弟们大分也没参与谋诡计，只是充当壮声势的打手，前边既然还没让他们往上冲，于是就很安心地跟人三五一群，叽咕起价和房价。

到了第三天晚上，更变态的事发生了。

九年贷款呢。”

快要绝望的王嘉可拖着满脚的血，跑到那车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救命……帮帮我……有人要绑架我，求求您……”

司机“啧”了一声，眯起看着她，反而往屋里走了两步，还回手关了门：“我好心好意给你送吃的，你这个小丫，别不识抬举。”

方才还跟他动过手的丐帮弟们也同为社畜，听得悲从中来——环顾周遭，老大不小的一帮人，煎饼都快吃不起了，还在这乌似的互相“份”。

然而与此同时，院门却又是另一番光景——闫皓请来的救兵大分也都属于丐帮，严格来说都是自己人，跟院里来闹事的丐帮弟们就算不是朋友，好歹也有脸熟的。剩下的平时在周围小买卖，也是笑脸迎人惯了。

王嘉可：“救命！救……”

王嘉可已经在小旅馆里住了好几天，她开始越来越不安。

谁知才刚洗完澡，就听见外面有人用房卡开门。

张珍冷笑：“就怕有些人为老不尊，偏要碰瓷。”

人间值得吗？

王嘉可只来得及一把抓起长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才刚拉上拉链，对方就不请自——防盗锁链被拉到，居然自己掉了，原来那玩意是个装饰品！

二楼不算，底下是一片假草坪，还算松，厚厚的羽绒服蚕茧似的保护了她，王嘉可在地上，只受了外伤，她终于顾不上气了，踉跄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夺路而逃。

他们收走了她的手机，只说她的手机已经让放利贷的人打爆了，怕她看见受刺激。三餐都是服务员送上来的，质量惨不忍睹，她想去透气都不行，有一次她才刚走房间，还没走到楼梯，就有两个男服务员迎面过来，盘问她要去哪，不由分说地把她送回了房间，留下一句让她骨悚然的话：“别瞎跑，我们有监控。”

很快，两拨人的界限模糊了，队伍松散了。终于蔓延到了“前线”，对峙的几位耳力都不错，同时听见西风里清晰地传来一句：“过完年又涨？哎呀，都从三块五涨到六块了，跟那几个摊煎饼的哥们儿商量商量，行行好吧！”

王嘉可觉自己的四肢在往外冒凉气，浑都在发抖，拉过木椅，四朝前地挡在自己前。

王嘉可也不敢回，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也顾不上自己踩了什么，那小旅馆里的人很快追了来，王嘉可一气跑去几百米，终于在七扭八歪的小巷看见了车灯，一个夜间揽活的黑车司机正靠在那烟。

小楼张得一即发。

闫皓张地从自行车棚上了下来，把他爬墙用的大铁爪横在前，田长老等人跟着亮各式各样的铁小刀。

司机一把捂住她的嘴，去拽她羽绒服的拉链，王嘉可照着他的手掌一咬下，同时慌不择路，从二楼了下去。

小胡同里的小翟和大猴辞别了杨平，分行事。

甘卿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民房窗上模糊的剪影看了一会，终于，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从大柏树上落下，选择了大猴。

直到这时，王嘉可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刚狼窝，又虎。

“不是吧，你连酒都陪，陪哥聊会天怎么了？”司机笑了，从兜里摸一把十块二十块的纸币，往王嘉可的床单上一撒，“半个小时多少钱，这些够吗？”

喻兰川看了一表，已经十多了，他第二天一早还得向董事会汇报项目展，材料还没过完，心情就十分不好：“什么都在动，只有工资状态稳定。”

司机一把薅住一条椅，王嘉可拼命地挣扎，破木椅在两个人中间扭来扭去，一下磕到了王嘉可的腕骨，纤细的手腕顿时红了，她尖叫一声，椅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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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现场急请示单位领导，并得到指示——领的都带走。

门好像是纸糊的，完全不隔音，每天半夜三更，她都能听见外面传来醉醺醺的说笑打闹声。那声音有时在她门逡巡不去，好像随时准备破门而似的，她听得心惊胆战，总是忍不住起来检查防盗锁链。

王嘉可贴住窗，下意识地握住了窗上的扶手，挣动中，窗被无意中扭开，夜风“呼”地卷了来。

平时没有骂街耍氓习惯的人，指望危急时刻临场超常发挥，一般是不大可能的，王嘉可脑里一片空白，只会一边往后退，一边颠来倒去地说：“你要什么？有病吗！神经病！去！啊！”

要是放在里，相当于法世界的终极战争了！

然而就在一场风波即将烟消云散的时候，一排警车“吱喳”地开到了，如喻兰川所愿，警笛嗓门奇大，赶来的民警被一百一院里的人数震惊了，心说这是什么规模的聚众斗殴？

闫皓掰着手指算自己月底工资还够吃几天早饭，十指不够用，只好连钢爪指一起借来掰。

自从来了这，王嘉可每天都是草草洗个脸，穿着衣服睡，快忍无可忍了。她回忆着网上看来的各方法，提心吊胆地把卫生间检查了好几遍，没在洗澡间找到摄像，这才飞快地冲去洗了个战斗澡。

司机激灵一下，酒醒了，猛地扑到窗。

小旅馆自称是“快捷酒店”，其实可能连危楼的标准都达不到，搞不好是无照经营的。

王嘉可尖叫起来：“谁让你来的，去！”

赵长老今天非得在“碰瓷”和“被份”之间选一个，退维谷，怒不可遏，回手一指向张珍：“那我向你讨教，总不算碰瓷了吧！”

正所谓多不下，人多瞎捣。

韩东升叹了气，把铜衣杆戳在地上：“四舍五要十块了啊，以后还是自己在家吧。”

被惊动的黑车司机诧异地打量了她片

赵长老：“……”

开门的是把她送来的那个司机。此时已经是夜里快十，司机上酒气扑鼻，手里敷衍地拎了一袋啃了一半的面包，声称给她“送饭”。

前面是刀兵相向、怒火燎原，后面是“你猜我前天买那韭菜多少钱一斤”“我小孩一假期上俩补习班”——“补习班”和“韭菜”势力好像见风就起的小火苗，从大门开始，一路往前蚕鲸吞。

司机大喊：“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