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兰川：“哎……”

所以——这房、理论上、是应该落在他手里的。

老人缘太好，帮过的人太多，给他凑钱的人不知有多少，有那些中羞涩的，只能掏个三五十块，都不好意思留名，也没打算让他还。

老的遗里，最重要、也最不好理的，可能就是这房了。

喻兰川一愣，堪堪忍住了脾气，再仔细一看，他想起来了，这位杨爷爷好像住在六层，跟他们家老关系最好，以前经常一起钓鱼。

“门规”一共有二十条，全是古文繁字，喻兰川大学念的商学院，之后又留学海外、了一肚洋墨，古文也就中平，一看就了，走观地翻到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排手写的简字，是老的字。

五绝？这不是才四个吗？

老大爷一低，俩从老镜上面目光，看了看骨灰盒，又看了看喻兰川，笑了：“喻大哥，宝贝孙把你送回来啦！小川都长这么大了，刚才老远一看，杨爷爷差没认来。”

喻兰川狼狈地扶了一下镜，这才看清，没事拿他的神经病是个老大爷。

“掌门衣钵”的内容主要分三分，分别是“门规”、“修为”和“独门古方”，都是古时候传下来的。

后面跟着仨叹号。

后来还没等老明白应该还谁的钱，国内房价就跟经济一起腾飞了，五万的小公房第二年就翻了倍，之后在人们的目瞪呆中，坐了火箭似的，一路飞上了天。

“到家了，孩，你让我送我老哥哥一程。”老杨冲他摆摆手，随后，脸上又有一落寞，“浮梁月、寒江雪、堂前燕、穿林风……当年五绝，这些年，走得走、没得没，到现在，就剩下我一个老不死啦。”

老杨把塑料拐夹在胳膊底下，也没看清有什么动作，好像只是轻飘飘地一伸手，就把骨灰盒接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七任掌门手捧这等衣钵，品了品，觉本门的气数……可能也就这样了。

喻兰川好奇地翻到最后一分，想看看本门有什么不传之秘，结果就发现老用墨把那几页纸都涂了，还用大红字写“这玩意不科学，有病去医院”。

老遗不多，除了那辆快要报废的破车，就剩下一日用品和相机。他遗嘱里让喻兰川把最后那几张照片洗来，作为他老人家的收官之作，并说明了包里的东西是留给喻兰川的。

就在他着一张冷的面孔暗自悲愤时，后忽然有一阵风袭来，打向他后脑，喻兰川还沉浸在八百万里，没过脑，本能地开一步，同时侧沉肘，往后一撞。一塑料拐游鱼似的从他手肘下溜走，迎着他偏移的重心扫向他肋下，喻兰川以手、肩、肘剑，眨功夫，单手和那好像要粘在他上的拐过了十来招，直到那拐差一碰到大爷爷的骨灰盒，才堪堪停下。

电动车主总算姗姗来迟，货车司机开始不满意地抱怨，人声拉回了喻兰川的注意力，他抬起，表情有些复杂地望向院里的十一层小楼。

不过老表示，他当不当都行，无所谓，反正“寒江剑派”也没有门徒。

老知他的平，特意写了注解，注解就很通俗了：“二十条门规，能逐条到的都是圣贤，没必要细看，我等凡人，只要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序良俗就行。”

包里除了遗嘱，还有两本小册，其中一本是“寒江七诀”的剑谱，喻兰川已经烂熟于心。另一本他没见过，遗嘱里说，那是“寒江”一门的掌门衣钵，老本人是第一百三十六任掌门，打算传位给喻兰川，让他当一百三十七任。

这数字听着让工薪阶层。

这时候再要去掰扯当年那五万，人就差意思了。

老大爷胳膊上别着红袖箍，手里拎着绿的塑料拐，洗得很净的白衬衣上打了几个时尚的补丁，一副玳瑁老镜。

“后继也没人，就你们家小川有息一，还能接住我几，其他那些……唉，都什么玩意啊！”老杨絮絮叨叨地跟骨灰盒说话，“三年一次武

同一个世界，万千房狗过的同一个梦。

老家在十楼，小两居，内大概有七十平米上下，方才喻兰川在路的房屋中介那打听了一下，这样的房市场价八百五十万，不税。

所以喻怀德老人说，这房虽然挂在他名下，但不能算他的私产，他绝不会变卖，武林中朋友们有事来燕宁，都可以到这来。

这一分，老把注解写在了前，注解透着“心有天地宽”的味儿：“我想你大概看不懂，看不懂就慢慢看，慢慢看也不懂，那就拉倒吧。”

喻兰川胆战心惊地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怕他把大爷爷摔了——因为听说不识数好像是老年痴呆的症状之一。

喻怀德老人没结过婚，也没有女，从小和弟弟——也就是喻兰川的亲爷爷相依为命长大，喻兰川的祖父母前些年相继去世，他们家人丁稀少，他爸和他都是独生。

喻兰川一想起这事，心都在滴血——这些不着调的玩意，就不能找个远郊区县成立办事吗！

最后一分是“独门古方”，这个喻兰川倒是听说过，相传古时候，不少门派都有自己独门的药方，治外伤、调内息、解毒——什么都有，神神秘秘的，药方不外传，属于门派传承的一分。就像武侠里写的“生生造化丹”、“九转灵宝”之类。

喻兰川的亲爹喻建华受够了婚姻和家的桎梏，好不容易离了婚，就跟自由小鸟笼似的，现在是个定的不婚主义。大爷爷去世，喻建华赶过去见了遗一面，帮他一起料理了后事，就挥衣袖走了。至于遗产，他爸说：“反正到这一辈，咱家就剩你一个了，有什么东西将来也都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惜，这并不是后半本的故事，因为老在遗嘱里还说了，这房不能留给自家后人。

云散了。

老是条光，一向是赚多少多少，别说五万，他连五千都拿不来。这笔买房的钱，是他天南海北的各路朋友们听说他有困难，集给凑的。

也就是说，这差一姓喻的学区房，是个武林盟的“驻燕宁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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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房改房”的时候，要取得房的产权，得五万块钱——虽然现在看来跟白给差不多，但在二十多年前，五万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修为”分，则是历代掌门习武练功的悟汇总，历代掌门文化平不同，留下的“遗产”也多多样，有的是佶屈聱牙的诀，还有的伸胳膊踢的是火柴人。

……差一就在他上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