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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你得抑郁症已经六年了?”顾言行问。
“你是怎么得上抑郁症的?”
“那……应该很难过吧。”顾言行看着程北路,发现她的脸上竟没有太多悲伤,反而是云淡风轻的,怎么会这样?难以承受的痛苦一次次降临,一次次将她伤得
无完肤,她的心已经麻木了,是吗?
程北路见顾言行半天不
声,看了他一
,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怎么?被我悲惨的生活震惊到了吗?”
“后来呢?”顾言行问。
“我生病六年了,但其实确诊只有两年。”程北路说,“六年前,我
一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不太对劲,经常无缘无故地
泪一整夜、严重失眠、思维迟缓。
一寒假的时候,我上网查了许多资料,知
自己也许得了抑郁症。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希望他们带我去看医生,但他们非但无动于衷,还骂我矫情。我知
,他们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女儿有心理疾病。因为他们觉得,像他们这样优秀的基因,绝对不可能生
一个有心理疾病的女儿。
中那三年,我真不知
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多亏了罗恩,如果没有她,我一定
持不下来的。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每天都生活在黑
里,一片漆黑,看不到希望,但凡有一
亮光也全被
走了。”
“你知
我为什么学化学吗?”
听到程北路说“去你妈的”四个字,顾言行忍不住笑了,一边笑又一边觉得心疼。
“你笑什么?”程北路嗔怪
,“我正说到气
上呢,你居然笑了!”
“你有没有过……嗯……”顾言行吞吞吐吐。
听了程北路的话,顾言行怔住了,他被程北路的话震撼了,震得心尖发颤。
“……”顾言行无可奈何地笑了,程北路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开
玩笑来。
“什么?”程北路问,而后突然明白了,“你是说自杀?”
“有过,”程北路
起袖
,摘掉了手表,手腕的动脉
,一
长长的疤痕
目惊心,“在我
三的时候,我那个时候真的太痛苦了,每天都无法
睡、不能思考却还要面对那么多书本和题目、时常行动迟缓、幻听、甚至
现幻觉。于是有一天,我趁爸妈不在家的时候,用刀片割破了动脉,我怕自己死不了,还把剩的半瓶安眠药全吃
“……”程北路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这六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嗯。”
“唉……”程北路叹了叹气,心想,那个医生要是年轻一
就好了……
“为什么?”
“所有的抑郁症都是被
来的,”程北路说,“要么是被别人
的,要么是被自己
的。当然,也可能
你的不是人,而是一件事,它把你
到悬崖边,你义无反顾地
下去,以为是解脱,结果发现自己
了一片看不见边际的坟墓里。”
原来这就她的生活。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顾言行赶
说。
“你刚从说,抑郁症都是被
来的,”顾言行说,“那么是什么在
你?”
“因为我爸妈都是学化学的,都是博士,在化工研究院工作,现在都是研究院的首席专家。所以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没得选,我必须学化学,因为他们的女儿必须学化学。”程北路说,“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对我很苛刻,因为他们是博士,所以他们的女儿也必须
人
地,考试必须是第一名,比赛也必须是一等奖。也许是因为爸妈都比较聪明,我小的时候比较早慧,走路、说话、识字都比别的孩
早,我爸妈把这看作是天才的预兆,于是对我更加严苛。但是,不
我多努力,他们都对我不满意,有一次,我明明考了第一名,他们也不
兴,因为我考了98,而不是100。只要他们对我有一
不满意就会往死里打我骂我。从小到大,我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咱们俩怎么生
了这么个没
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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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行半天说不
话来,默默地搂
了程北路的肩膀。
程北路苦笑,说:“顾老师,你能想象得到吗?我以前是一个特别乖巧的小女孩,不
说话,努力学习,从不惹事,绝对就是那
‘老师的好帮手,同学们的好榜样’。那个时候,为了满足我父母对我的要求,我真的非常努力,我不断地
自己,希望自己
得好一
,更好一
,希望得到他们的认可。”
☆、第9章
烟、喝酒、寻死觅活
程北路顿了顿,继续说:“然后你想逃
去,你拼命地奔跑,拼命地跑,路过一座一座的墓碑,你拼命地跑,告诉自己如果不赶快跑就会像这些墓碑的主人一样,永远地被埋葬在这里。你很累,但你不敢停下,你一直跑,不停地跑,然而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
。你终于明白了,这片墓地这环形的,你无论怎么努力都跑不
去的。于是你放弃了,沉沦了,你自暴自弃地躺在墓地里,等待死亡降临。时不时会有墓地里的小鬼
来吓唬你,可你已经麻木了,也不觉得害怕了,只是每天夜里会被孤魂野鬼的哀嚎声折磨得
疲力尽。你就这样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地过着,有时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的病是在大一的时候确诊的,当时奖学金刚刚发下来。”程北路说,“顾老师,你说好笑不好笑,奖学金发下来的第一件事,我用这笔钱去看了心理医生。当时医生了解了我的情况之后,对我说:‘你都已经这么严重了,怎么才来看医生啊!’那个瞬间,我觉得好委屈好委屈,我就抱着那个医生嚎啕大哭,把旁边的小护士都吓着了。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个医生是那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理解我的人,我所有的委屈在那一刻再也绷不住了,就崩溃了。我抱着那个医生哭了好久,他没推开我,还一直安
我。说真的,我当时差一
就
上他了……直到后来我知
,他儿
跟我差不多大……”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是永远都不会对我满意的,不论我多努力,也不论我
得好不好。终于有一天,我受够了,我想,去他妈的吧!老娘不伺候你们了!于是我就放飞自我了,变成了现在的样
。”
程北路愣了愣,沉默了许久。
程北路瘪了瘪嘴,苦笑了一下,不知是难过还是委屈。顾言行的心揪起来,却不知该如何安
她,只好静静地听她讲述。
顾言行好不容易敛住笑,说:“你骂人的样
可
的。”
“嗯。”
你问吧。”
“唉……”程北路叹了叹气,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的,一开始想不明白,后来想明白了。既是被父母
的,也是被自己
的。”
“你的父母怎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