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麦你了解多少？比如，他是昌南本地人吗？什么时候瓷行的？为人怎样？把你知的都说来。”

玉衡取碎瓶照片，虚心请教：“这是在我丈夫遗中发现的，我想把它重新拼起来，不知有什么绝窍。”

李望问：“那楚雄说过他为什么非要买那只瓶吗？”

李望知，行家的颜料都是自己调制，是为独家不传之秘。然而老麦的惊慌显然不是因为怕人偷师，而是没想到自己会再来。他盯着老麦的睛，一边不动声地介绍：“这位不是我女朋友，是楚

走看守所，李望诚心致谢：“这一小时提讯，比我五年所知还多，玉衡，多亏你！”

再次来到麦田工作室，老麦正在捣制颜料，满桌上青红黛紫摆满了瓶瓶罐罐，见到有人来，忙拿张报纸遮住，然后才定睛看清来人，脸上一惊，接着堆笑来：“李警官今天有空，带女朋友来选瓷？”

众组员分行动，李望打电话约了裴玉衡来到审讯科。几天没见，谷好问消瘦很多，一张酒红脸也变得黑黄，见到裴玉衡就抢先鞠下躬去，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李望却相信，事实绝不会这么简单，上次见老麦时就一直觉得他神情闪烁言辞恍惚，他起先持不肯卖瓶，卖了之后又不承认瓶的来历，必然有所隐瞒。他跟青是什么关系？青的画为什么会现在瓶上？

谷好问慢慢回忆：“这瓶是去年我陪楚雄逛瓷街的时候，在老麦作坊里看到的，楚雄当时就说要买，但是老麦不肯卖，说只此一件，自己留存的，楚雄说愿意价，老麦怎么都不肯。我就劝楚雄说，这样的骨瓷在昌南有得是，算了。没想到，楚雄还是放不下，时隔一年，到底还是买了。”

李望避而不答，反问：“你知老麦为什么要隐瞒这瓶是他的吗？”

“老麦工作室？”李望想起来，“我去过老麦工作室，可是他说不认得那个瓷瓶，还说骨瓷里面有气泡什么的，不是他的品，他手艺要比这个好得多。”

“民间方法可以用大蒜混合清粘合，官方会用分环氧树脂……”谷好问认真地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说，“我认得这只瓶，还是我介绍给楚雄的，没想到他还是买了。”

“这我可想不。大概觉得瓶的手艺差，不愿承认吧。”

“我知。”李望沉重地答，“这地方我去过，是在婺源思溪，这座桥，叫通济桥，这座房，就在桥对岸。”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这画上的两个小人儿，就是我和青。

小陈也跟着打趣：“是啊，你跟李望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呢，就连人家办案也要，这要真成两了，不是连打哈欠放都要向你汇报？”

方方急红了脸：“谁说我吃醋了？谁说我他了？我是提醒蒋，别让那个裴玉衡太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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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可楚雄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还说他常在这座桥上钓鱼，我也没细问。”谷好问也有发愣，“你是他太太，会不知那这瓶上的地方是哪里？”

蒋洪摆摆手：“人家死了丈夫已经够可怜的了，想再次探访凶手，多了解些过程，也不为过。更何况那个裴玉衡是个讲理的人，上次见了谷好问也没有大吵大闹，反而让谷好问认罪态度好多了，这不是很好吗？李望，这次你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立了大功，就继续你的路往下走，也再次问清楚谷好问，他离开的时候楚雄什么样，一则看看与上次的记录有没，二则也判断一下叶英杀人的可能。”

“我是去办案……”

“老麦的事我倒知一。”谷好问慢慢回忆，“听说他老家是瑶里古镇的，产岭土的地方，手艺是祖传的。来昌南最多也就十年吧，老伴在乡下没过来，儿在昌南机械厂技工。他的活儿不错，青，粉彩，镂空，瓶，都来得，骨瓷更是绝活儿，所以很快就在画坊街上落了脚。有时候他烧了特别得意的瓷活儿，会找我帮着抬抬价，也有时我收了新货，也会让他帮着掌掌，算有情，但不算太。”

“他的老家？”玉衡愣了，“楚雄的老家不就在昌南吗？”

李望犹豫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裴玉衡说，瓶的事可能谷好问会有线索，她想再次探访谷好问……”

“他说瓶上画的是他老家的房，所以想买下来纪念。”

谷好问再次端详照片，肯定地说：“这件瓷活儿的确算不得上品，这也是当初我劝楚雄不要买的原因，不过，我确定是在老麦家看到的那只。当时我陪楚雄满昌南看瓷，这老麦是烧制骨瓷的名家，当然也得会会。那天老麦一兴，就带我们去参观了他的地下仓库，这只瓶就放在地下室不起的一个角落里，偏偏被楚雄一看上了，立刻就要买下来。”

“那你知得比我还多呢。”谷好问推开照片，“这瓶的事，我知的就这些，这和案有关系吗？”

瑶里古镇！李望的心又是一，那正是青的家。这么说，老麦和青是同乡，他一定知那幅画的来历，但为什么要隐瞒？会不会，他和青的失踪有直接关系？

“你认识？”李望一愣，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顺利，顿时觉得有一只大手猛攥住自己的心，提得的，几乎不能呼。他努力平静一下情绪，小心地发问，“你在哪里看到这只瓶的，情况怎样，关于这只瓶你还知些什么，慢慢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漏下。”

“什么事？”

方方听到裴玉衡的名字，顿时沉下脸来，嘴：“她当警察局是什么地方，想见谁就见谁？”

要的事想再会会谷好问，请批准！”

他再也忍不住，必须上赶到瓷街，问清老麦所有始末，不然，他不敢保证自己下一分钟会不会爆炸。他合上案夹：“今天就到这里，如果有问题会再找你。”

“你现在是要去画坊街吧？”玉衡了解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蒋洪微笑：“方方你这无名醋吃得可真不是地方，连死者家属探访凶手都不放心，是不是得太宽了？”

李望无法拒绝，同时他也觉得，带上玉衡一起去探访，比较不那么严肃，也许会有更佳效果。毕竟，找老麦问话，并不在他们这次案件的行动计划内。

“楚雄是在老麦工作室买的瓶，我想走一走他走过的路，去他去过的地方，会一会他见过的人。”玉衡请求，“也许，老麦会跟我多说一些楚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