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呀。”门刚推开一半，正冲着门的孙喻就了欣喜的笑容。裴印萧的手不受控制地停顿了，直到看见孙喻的脸朝着病床的方向，轻声说：“小裴来啦！”

“你来得真是时候。”苏尧笑得更开心了，“刚刚还在说，要不要假装失忆了骗骗你，你就来了。这下好了，我还没对好供，演不了了。”

裴印萧走过去，全的力气都用在了克制自己上。他给了苏尧一个绵长柔的拥抱，分开时，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几厘米。裴印萧在这样的距离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忘记轧糖的用者还站在一旁，他给了苏尧一个微笑，正要。

走电梯，还是那个熟悉的走廊，这几个月里，裴印萧不知来来回回多少次，可哪怕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也没有现在这样张过。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他都走得缓慢而又谨慎。在这短短的三分钟里，他甚至产生了一更加没有逻辑的想法——病房里会不会已经人去楼空，他不仅再也见不到苏尧，连苏尧的父母也不知所踪？

裴印萧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苏尧他讲话会更有底气，更有力量，“我一个人没办法给你们证明什么，我甚至不敢说他醒过来以后，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但是在那之前，我想陪着他。没什么理由，就是这么想着，就这么了。”

“我可是无神论者啊。”又是一夜在噩梦醒来，天还没有大亮，裴印萧有些无奈地着太缓解睡眠不足的疲劳。“如果那是真的，我为什么活着呢？”

他现在一都不好。那场事故太惨烈，夺走了六条人命，苏尧还活着是他极大的安。但他和苏尧同为幸存者这一，无法掀起他内心的任何波澜。因为自那场事故以后，他一直噩梦缠，无论是心理医生还是安眠药，都没法解决他的痛苦。

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她笑得很开心，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苏尧被她染着，也想去笑一笑，可他还是动不了，连微微翘起嘴角也不到。笑着笑着，女人哭了起来，那哭声非常压抑，但就贴在苏尧的耳边。苏尧有一瞬间想要开求求她别哭了，又因为被这哭声染，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完成一个听众的使命。

苏尧双手还抱着枕，来不及举起来，便整个人朝着裴印萧那边狠狠倒了过去。嘴一贴上，苏尧的肩膀就被裴印萧抵住来了个急刹车，好歹是没有磕到牙齿。

他记不得第一丝光是从哪个方向照过来，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疯狂地朝着那方向在游。海冰凉刺骨，海浪又汹涌翻腾，常常在他竭尽全力游过一段后，扑得他浮浮沉沉，迷失方向。

孙喻“噗嗤”一下笑声来，苏佑楠则是皱起了眉。

孙喻早已经泪满面，她走到苏佑楠侧，狠狠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苏佑楠扶了扶镜，轻声叹了气，“是我自以为是了，现在的小年轻都很成熟，不是我们当年那副样了。”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裴印萧看到孙喻还在哭，觉应该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便离开了病房。

是谁？苏尧艰难地寻找着自己的意识，耳边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循环播放。他想要动动手指，睁开睛，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冻在了冰里，无法移动半分。大的绝望笼罩下来，他几乎放弃了任何念，只随着自己消沉放空。

孙喻在旁边“哟”了一声，裴印萧赶放开前的人，尴尬地退到一边去。

“苏尧，帮帮我吧……苏尧，帮帮我吧……苏尧，帮帮我吧……”

那些噩梦非常荒诞，可如此荒诞的噩梦，细节之却又分毫毕现。他不止一次的怀疑，那些本就不是噩梦，而是曾经经历过的真实。

裴印萧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学轧糖。他把还没清理的桌面忘到脑后，连袖沾到的粉也没注意，匆匆忙忙地跑门，生平第一次验心急如焚。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去。这个过程非常漫长，他要在满是尖刺的路上，走第一步，找到唯一正确的落脚，然后再找第二个，第三个……只要回忆的方式稍稍不对，或是这过程中他又被什么声音扰到，那尖刺就会把他整个人对穿，从脚底到，让他生不如死。

下午，医院附近堵车特别厉害。租车一堵上，裴印萧就直接付钱下了车，也没注意红绿灯，就想往对面窜，险些被撞到。司机骂骂咧咧地走了，裴印萧脑里却装不下这小事，又要直接去过路，被一个刚好路过的老人家叫住了。老人家讲话糊温吞，裴印萧不好发作，只得默默听他数落年轻人不惜命。两个人并排往红绿灯的方向走，乍一看倒像是祖孙了。

这天之后，苏尧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那个女人会在他耳边笑，在他耳边哭，那一定是为他笑为他哭的。

裴印萧吞咽了一下，把提到嗓的心脏压了下去，“苏尧？”

每每产生放弃的念，他都会被那个女人的持打动。不止是哭与笑，他开始能听见那女人说话的声音，甚至能渐渐分辨那女人说话的内容。但他捕捉到的只是一些零散的字词，不足以帮助他脱离困境。他继续在风雨加的夜里，寻找着茫茫大海上某座引路的灯塔。

“可能你们会觉得，他是受到什么人或事的影响，比如我。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我们两个的这段情里，他比我要勇敢得多，也豁达得多。我现在连大学都还没报，给不了你们什么信心，我能的最有诚意的事情，大概就是每天都来看看他。”

直到一个人走电梯，确认电梯门已经关闭，裴印萧才从绷的状态中过气来。

苏尧正抱着枕，整个人朝前靠在病床桌上。他发型凌，人也消瘦了许多，但刚才，他一定是说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裂开的嘴还没合上，疲惫的双还是带着笑意的月牙型。

这个曲稍稍平复了一下他的心情。他不再以放空的状态往病房走，各可能一件一件地钻了他的脑。

他接电话只听说苏尧醒来了，生命征也很平稳。那他四肢能活动自如吗？能开说话吗？还有苏醒后的人经常会有的失忆情况，他会不会也有呢？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

他“啪”地一下把门推上了墙，两步跨病房里。

“你在我妈面前，真的跟鹌鹑似的。”苏尧

到他三十岁的时候，同龄人的父母都抱两个了，你们就会急得起来。”

他转过来，诚恳地看向两个人，“希望叔叔阿姨不要介意，也希望你们不要觉得我是被这件事困住了，被这件事耽误了，我现在很好。”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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