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陈飞的手，赵平生了。“当然算，不过你可得保重好，老家伙，别让我一个人过完下半生。”

“我看你们这几个兔崽哪个都不顺！”陈飞一掌拍到桌上，“一天到晚除了违反规定就是违反规定，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

等务局办公室的小妹给自己拷贝船舶注册资料时，罗家楠和旁边的一位阿姨没事逗贫。阿姨笑呵呵地问他“今年多大啦？”“有没有对象啊？”，一听说没有笑得更是脸上挂起一朵：“那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呗。”

家楠，罗是罗列的罗，家是家的家，楠嘛……孤生有石楠的楠。”罗家楠挑衅地看着祈铭，“用不用给你写下来？”

罗家楠脖一梗，理直气壮地说：“队长，咱得摸着良心说话，我不鸣枪示警，嫌犯跑了怎么办？”

“报应啊……”陈飞运了气，“以前我把老队长气得骂娘，现在他孙把我气得骂娘。”

“……”罗家楠的眉皱得能夹死苍蝇，“队长，你是不是看我不顺？”

“这么说我可以不用给那个大神的当司机了？”罗家楠只觉窗里一曙光。

“你大爷的！倒开！？想死我啊！”

“河鲀……螺旋桨……唔……”罗家楠抓了抓脑袋，“我怎么觉得凶手是个渔夫？”

“不错。”祈铭随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连脑里都长的是肌。”

“没看我这正忙着么？”罗家楠没好气地甩了他一句，也没回——自己打车去，妈的还真逮着不钱的司机玩命使唤是怎么的？

“嘿！我他妈——”罗家楠作势起袖要揍祈铭。

“那当然，我爷爷可是——”罗家楠反应了一下，垮下脸，“我说，不带这么夸自己的哈。还有，你记人名费劲，记古诗词倒快。”

罗家楠赶摆手说不用。他们家三代单传警察，爷爷是刑警老爸是特警，他从小到大不知见过多少次和妈妈因担心丈夫的安危而偷偷抹泪，所以他真不打算再祸害个好姑娘。一个人也好不是么？回家倒就睡也没人嫌你加了三天班不洗澡就上床，也不用和哥们痛快喝顿酒还得找个晚归的借，最的就是，不用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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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神经样本是个细活儿，老韩的麻利劲儿让祈铭赞赏的表情。等取好的样本放到台上，祈铭用滴往涂片上滴了几滴洗涤剂，静待几分钟后让罗家楠关上照明的大灯，然后用紫外灯照上去——针尖般的星微弱光芒现在涂片上，罗家楠看到后瞪大了睛。

后来女孩走了，去了英国，然后罗家楠去卧底就断了联系。等他重回警队用回原来的手机号，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那姑娘发了张婚纱照，新郎是个老外。好吧这不算他被人绿了，一句话都没给人家留下就去卧底，凭什么让人家等？同事劝他不然就在警队里找一个得了。可要两都是警察，加起班来没黑没白的，家不像个家，何必凑合？

他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还在警校的时候。对方在外语学院学英语专业，憧憬着将来国读研以后罗家楠能在放假时去看她。可事实上罗家楠本就不能国，除非因公不然本拿不到护照——去看女朋友？看你妈也不行！

没过五分钟，祈铭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罗警司，送我回酒店。”

祈铭看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船舶注册信息，弓握住鼠标——罗家楠的手还在上面——逐页快速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站起往法医办公室跑去。罗家楠正被他笑得有些晃神，一看人跑了立刻回过神追上去，边跑边问：“弹咬你啦，跑这么快？”

“又没人犯心脏病！”罗家楠说完就闪了办公室。

“查完赶回来，务局又没多远。”

陈飞惆怅地。“是啊，好久没去看过他了。”他拍拍办公桌，“老队长当了一辈警察，到最后死都得死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你说，这算不算战死沙场？”

要不是赵平生拦着，陈飞手里的卷宗就得砸到罗家楠脑袋上去。“好了，老陈，别和小孩置气。”给陈飞的杯里接满放到桌上，赵平生拍着他的胳膊说：“想想你当初，不比他们让老队长省心。”

罗家楠握了握拳——他妈的河鲀都没你嘴毒！

副队长赵平生见状赶劝：“老陈，消消气，年轻人嘛，有闯劲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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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愣了一下，说：“市局没有能LC-MS分析的仪，省厅的司法鉴定中心倒是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取样本。”

“河鲀毒素遇碱解后的产，LC-MS分析可以准确的判断。”扯下手扔垃圾桶，祈铭打开照明灯，“送血样本去检测，老韩，证实下我的结论。”

“我看罗家楠这孩不错，真的，你说当初卧底，风险那么大，他磕都不打一个就去了。”

“嗯，倒是没给他爷爷丢脸。”

“现在我记住了。”祈铭不慌不忙冲他绽开笑颜，“罗家楠，我会用记苏轼的诗的方式来——”

“我刚刚想起苏轼的‘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上时’这句。”祈铭跑到法医办尸检办公室门，一把拽开推拉门大喊，“老韩，给尸LC-MS分析！我怀疑死者是河鲀毒素中毒导致死亡。”

“这是什么？”

除非真能遇到得天崩地裂的人，罗家楠想，不然这辈不结婚。

“那要等多久？”从盒里一副橡胶手上，祈铭张着手冲老韩偏了下，“取神经样本给我，我来检测。”

“那你怎么不说把二百多位旅客全都吓趴到地上去了？”

听完罗家楠的汇报，陈飞沉思片刻后说：“小许和大伟在死者家里调查，现在人手不够，你去务局查一下登记在册的渔船信息，祈老师给螺旋桨的尺寸了，照那个规格排查。”

拿着拷贝好的资料回到局里，罗家楠刚打开电脑手机就震了起来。一看是祈铭打来的，他本就不想接。

“这是办公室，注意影响。”陈飞冷着脸回手，端起杯喝了以掩饰尴尬，结果一了去——

“没用的东西不喜占脑细胞。”

祈铭略略思索片刻，说：“冷翠多崖竹，孤生有石楠——取自苏轼的……嗯，看上去给你起名字的人有相当厚的古诗词修养。”

“说到这个，有日没去看过老队长了，周末不加班的话，一起去趟墓地？”

“好事？就这个——”陈飞指着罗家楠，“在火车站站开枪，嫌人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