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万劫吃饭之前，先问无忧：睡得习惯吗？早上几醒的？

勤务兵放下，笑：是将军回来了。

无忧一只手拿着糕，目瞪呆地看着陆万劫，待他走时，才抓起旁边的一块巾递给他。无忧早知军营里生活习惯野，没什么拘束，这会儿只好见怪不怪了。

两人沐浴过后，一起回卧室休息。

无忧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臭味是尸臭，灰烬是那些活尸的骨灰。他心里骤然觉得不舒服，有后悔来到这里了。

无忧挠挠发，随问：外面放炮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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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却没有什么话可说。焦青漠然转过脸，迈着端正地步离开。无忧则继续低扫地。

无忧坐在他边，慢慢跟他聊天，

他们两个人都能觉到对方的恶意。

他拿起一把扫帚，慢慢清扫院。门不时传来士兵整齐走过的声音，以及运输车驶过的引擎声。无忧两手拿着竹筒制的扫帚柄，若有所思地望着空气里的尘埃，他骤然转，看见院门正中央，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勤务兵给他端来米饭和菜，识趣地离开了。

放啥炮仗啊？勤务兵瞪圆了睛，笑：有一大群活尸从北方来，我们这边正投放燃烧弹呢。

无忧也听说过活尸的恐怖，他有些担忧，又有些好奇，想跑去看看，那勤务兵说：活尸群距离咱们这里一百多里，看是看不见的，你站在门，能看见轰炸机和远远的火苗。

过了很久，他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下的床微微晃动，屋的吊灯绳也在摇摆，掉下来几缕灰尘。周围的打雷声此起彼伏，窗外面却是明媚的好天气。

无忧跑去，果然看见远天地接的地方，升起一大片赤火焰，宛如地火似的熊熊燃烧，天空中盘旋着灰的轰炸机，空气里微微传来一恶心的臭味，成片成片的灰余烬飘落下来，宛如雪似的，在黑的地面上铺了一层。

他大为疑惑，慢吞吞地披上衣服，坐在床边穿袜。院里的勤务兵正在拭枪支，听见他醒了，忙端来一盆凉，又问他要吃东西吗，厨房只有放凉的萝卜糕。

中午的时候，勤务兵和无忧坐在屋里的小方桌上，吃稀饭和萝卜糕，队里是供应的，只不过这会儿没人吃得下。

无忧认来是焦青。

陆万劫说。

无忧一边吃东西，一边在柜桌椅之间寻觅，他养的松鼠昨天夜里从笼的隙里溜走了，他有些不死心地四寻找。正在焦躁时，外面传来炸雷似的一声喊：我回来了。接着是咚咚的脚步声。

无忧这才笑起来，微微前倾，倒在陆万劫的肩膀上：嗯，那就好。

第二天上午，无忧迷迷糊糊之际，听见轰轰隆隆的打雷声，四面八方地传过来，他避无可避，只好把脑袋地到枕里。

陆万劫满尘土血污，脸上黑漆漆的，唯有一双眸清澈透亮，他刚踏院，就开始摘帽，解纽扣，扔军刺，走到院正中央的时候，浑上下只剩一条迷彩了。

勤务兵打来一大盆凉，放在井台上，陆万劫哗啦哗啦地洗脸洗，最后将呼啦一下浇到上，像一只狮似的抖抖浑的，神奕奕地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