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镜生迟疑了一下，摇了摇。

“后来所有人都知了我特别怕他们告状。我和同学打架，对方立刻会威胁我‘再这样我告诉你爸爸’。我立刻就怂了呀，”夏镜生说话的时候还是在笑，“要是真的去说，那我完了。晚上站在厕所没饭吃，还要昧着良心说自己不应该对待同学不友好，好惨的。”

没买到票，大概不回来了，”他说话的同时用胳膊把还在蹦跶的唐乐圈住在了，“你们自己过吧。”

“其实还有趣的，”他说，“我刚才语气那么差，他一开始特别生气，可说到后来反而比以往对我的态度要好上不少。”

这样的家教育方式，或许真的不如他妈的竹笋烤。

如今唐乐闭着睛，隐约间似乎也有人从他们边经过，间或还能听到窃窃私语。

“……”

“他让我净，然后继续罚站。”夏镜生苦笑，“我那时候还没想明白，他永远也不可能夸我。”

能和你在一起我才是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幸运。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格里那些小恶劣，我一也不讨厌，甚至觉得十分可。现在在这里没有人能再着你压抑自己，你可以在我面前说任何想说的话，任何想的事。

等收拾完毕了画室，附近果然一片漆黑，连路灯都是暗的。

唐乐小时候每次大闹天，被他老妈逮住都是一顿竹笋烤，屡试不。

四周太过昏暗，但隔他的镜，还是能看清他那双眯起的睛。

刚才听夏镜生提到那些童年往事时他还堵得慌，但当夏镜生笑着说自己现在很开心时，他又立刻也跟着一起兴起来了。

夏镜生摇了摇：“他们从来没打过我。”

“我在他面前努力装乖宝宝，等到了幼儿园里就赶放飞自我，结果每天都被老师告状。到了家又要罚站。我那时候突发奇想，趁他不在家，在我每天罚站那块地方的瓷砖上画了幅画，自己觉得还的，以为他看到了会夸我。”

他的表情看起来心情似是十分愉快。

唐乐说不话。

“我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大概才到现在膝盖这么吧，”夏镜生伸手比划了一下，“一开始学的是国画，我爸亲自教我的。但他这人本没耐心，也没教过那么小的孩。有些大一的孩或者成年人应该很快就能领会，可我那时候完全听不懂。我的不好，他就生气，他一生气，我就哭，我哭了，他就让我去厕所罚站。等到问我哪里不对的时候，我本答不上来。”

“学长，”唐乐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我有一个问题很好奇。”

“我现在很开心呀，”夏镜生看着他，“说不定我所有的运气都攒下来，就是为了遇见你呢？”

“呃……”

唐乐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惩罚，但觉得听起来还科学，比教育好多了。

“你知么，我小时候其实一个特别讨人嫌的小孩，”夏镜生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三天两被老师告状，被其他长辈告状，被附近邻居告状。”

“……”

“以前一直想，但不太敢，”他说话的同时似是自嘲般笑了笑，“但突然发现，在他面前好像再乖再听话也没什么用。”

“嗯……”唐乐了，然后说，“但有些事，也是小孩的天吧。”

回到寝室以后，他才想起把化妆箱落在了画室里。

方才一路走来，也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曾与他们肩而过。只是隔了一段距离后，面目便全都看不分明了。

他给夏镜生打电话，结果提示已经关机。这个人对手机的依赖程度太低了，方才关机以后居然至今都没打开，实在是让唐乐苦笑不得。

听起来简直没有童年，唐乐心疼极了。

“嗯？”夏镜生侧过看他。

“他们还是把你教育成了一个很优秀的人，”唐乐停下脚步，“但是，你不开心。所以我也觉得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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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乐睁开了睛，然后在路灯的光芒下与夏镜生相视而笑。

不需要太多技巧，也无关｀望，只有最纯粹的喜。

两人宿舍不同路，夏镜生说路上太黑怕唐乐一个人走会摔死，行要送他。

唐乐这才想起来看一看班级群，才发现老师方才已经发了通知，说是电间了问题导致校内局地区停电，正在抢修，不影响宿舍区域请大家放心。

“那么好！”唐乐羡慕极了。

他的表情，语气，以及此刻散发的温柔气息，似乎都在印证着他放才说的那句话。

“你……”唐乐觉得他这作有不太合适，“会不会有……”

“所以时间久了，我说什么什么之前都得习惯想一想，这样合不合适，符不符合我爸所谓的那些规矩，”夏镜生笑着摇了摇，“就算他们现在再也不能罚我，但习惯养成了，真的很难改。”

我真的好喜你。

唐乐回忆了一下。虽然听不太清，但夏镜生在挂电话之前，那一的语气似乎确实缓和了些许。

唐乐看着他，眨了眨，然后赶笑着亲他。

“我那时候完全就不想学，只想和其他小孩儿一起去玩，”夏镜生说话的同时笑着叹了气，“我在家里握着个笔被老教训，楼下都是其他小孩在嬉笑打闹，难受的要命，还不能嘴。”

“他们把我关在厕所里面，让我好好想想自己错了哪儿，然后告诉他们，”夏镜生说，“说的不到位不许来，不能吃饭。”

“我不知他在用什么标准要求我，”夏镜生摇了摇，又说，“不止画画，别的地方也是。别的小孩玩闹起来大声喧哗，他和我说这样是没规矩，不可以学。他中的规矩特别多，撞大人不行，和同龄人吵架不行，大吵大嚷不行，凡事要谦让，要有礼貌，与人说话不能失礼数……其实听起来都对的是吧？“

这个的校园并不算十分冷清。

他在那一瞬间有很多话想说。

突然隐约有电音响起。接着，有黄的光线透过睑，让人下意识微微一颤。

趁着只有月光，稍远一些便看不分明，两人脆手牵着手走。

“……然后呢？”

至少每次打得他哇哇哭以后，他妈又总是会心疼不已，然后为了弥补对他格外大方。时间久了，唐乐也长了心。等他妈一抬手，还没沾着肤他就往地上一躺开始大哭，得所有人哭笑不得。

唐乐觉得有难以想象：“然后就被揍啦？”

“你平时和叔叔说话原来都是这态度啊？”他问。

不过本来也只是想找着这个借和他说几句话而已。毕竟化妆箱又没长，第二天去拿也是一样。

想说的太多，此刻喋喋不休多破坏气氛，不如一切心情都用亲吻传递。

那之后，他切断通话关闭电源一气呵成。

“早就想这么了，”夏镜生说，“好。”

但他现在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