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你们四个……”

“我现在的愿望是你赶离开我家，你帮我实现吧。”

狗想起前天晚上被骂的事，不敢还手。

订书机算过了，他先变成狗让小猫玩，等十几年寿命结束回到列托格，再变成人继续替小狗们分发愿望，那时他不过也三十几岁。

“你当猫不识字吗？现在已经不允许封建迷信了。”

“请你离开我家。”猫喵。

说就说吧，她已经心理医生说的了，再控制不住她也没办法。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这样描述时医生总结为“不稳定”。

客厅，两只倔的东动又在对峙。

方行洲脸厚、素质低、常年通过“下班前请吃饭、工作时茶”等方式破坏企业安静的办公环境，是很“正确”的人。

她呼一气，招手示意组员去，然后参照心理医生教的办法，上耳机、放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听说开会的时候也发火了，合同都扔到地上了。”

好在天要亮时它想到了一个好，但愿真是个好。

“你已经没有额度了，我们只能帮你完成一次。”

“周末你们放假了，也没人跟我们对接。”

陆云起捕捉到了这几双异样的神。

“我已经不能回去了，狗一辈只能领取一个愿望，无论能不能帮忙实现我都回不去了。”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呢？我是不会养你的。”

翻开内页，一张傻笑着的模糊照片边印着“订书机”三个字，它认得，但还是满脸期待地陆云起念给它听。

沾着泡沫的手掌搓它的整个时，那放松舒适的觉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妙。

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尽列托格的确是这样的，但现在他来到了人类主宰的世界，文明的割裂程度远比前辈们告诉他的要复杂。

好死不死这个没的人在肩时拽住了她的手腕：“我听他们说你发火了，谁惹你生气了？”

说完她就恶狠狠地盯着屏幕上四张目瞪呆的脸看，任组员怎么戳她的胳膊、小声跟她说话都不为所动。

狗越想越开心，虽然不知应不应该，但它还是跑到了门，眯着趴在地垫旁边，等陆云起回家。

“今天太晚了，明天午休我会回家，到时候带你去绝育吧。”

“时间太短了，而且不全是我们的问题。”

但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许我的房间。”喵完这句它就跑了。

“这样吧，你不要赶我走，我帮你申请看看能不能给你一个黑白小狗。”

“说呀，而且什么？”

前一秒还兴采烈的狗在听见这句话后立安静下来，它垂下脑袋跑到沙发上，小声呜咽表达不满。

狗突然把低下去，想起什么开心事一样暗自笑着，直到猫又给了它一爪，它才慢吞吞地回：“我觉得你主人的狗好的。她给我饭吃、给我喝，还让我睡沙发，而且……”

“她还会把你抱在怀里亲你，我也想这样，但是我太大了，她抱不动我。”

“猫叫文件袋，你叫订书机，我们家里全是办公用品。”

……

“真不要脸！”她对方行洲说，然后敲了敲同事的桌，“看我什么？变成狗的不是你们经理吗？”

顷刻，除了她的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再没有其它动静。

直到会议结束，屏幕上的四张大脸消失，陆云起的情绪才稍微镇定。

“那我就给你当狗呗。”他在背后说。

“你能听懂我说话，你难不觉得奇怪吗？”

对三十好几的陆云起来说，职场一个如鱼得的地方，能领导象的指示、也能回绝下属越界的请求。

“而且她摸我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我也不知为什么，可能我们狗就是这样的吧。”

回到办公室后，她甚至能想象门外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它想开说“我在等你回家”，但不能说话，于是用摇得快的尾和咧开的嘴角表示迎。

“那我没有黑白小狗可以养了！”

但好歹此刻是稳定的，她闭上睛、准备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平静。

猫上爪打狗。

但是动界不一样，她永远也想不到，在这个平常的工作日，猫和狗在家里达成了怎样的约定。

陆云起听不下去了，在心理医生“尝试着控制情绪”和“适当发”的建议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那是一个叫“列托格”的地方，位于遥远的天上，地上有人许愿想要小狗时，列托格的狗们就会挑选主人、领取任务，来到地上当人类的。

工位离得近的同事听见了什么大逆不的话一样，睁大了睛想看陆云起的反应，又不敢看得太明显。

“今天晚上给方案确实太赶了，最早明天能…”

厚脸的方行洲大手一挥说都别笑了我给大家茶，乐意捧臭脚的同事会呼万岁，然后接耳以她为话题中心展开讨论。

订书机不是一只普通的狗，或者说它并非生来就是狗，在列托格，他的工作是理人们的愿望，为小狗们分任务。

屏幕上的四个人西装革履地坐着，嘴里说的却不是什么人话。

陆云起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闻见沐浴的香味后又用脸蹭了蹭柔的：“太好了你是一个留香持久的狗。”

狗很激动，因为这意味着它有份了。

列托格的工作人员可以在人和狗之间变换形态，他们一共有四次机会，但通常没什么人使用，因为人的形态要比狗自由得多。

“陆经理今天怎么了？”

“方经理可真够喜她，这都没生气。”

它正想把蓬松的脸贴到陆云起的脖上，就看见她站了起来，然后从包里掏一个质卡：“你的狗证办好啦。”

“两边有时差，时间安排上本来就有问题。”

先不说被收养前他吃的那些苦了，仅仅是这一——狗的时候被绝育、恢复人的形态就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了，毕竟生理结构不一样，就足够它辗转反侧一整夜了。

在他的认知中，陆云起的拒绝方式通常是“远”、“别犯贱”、“讨厌你”……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玻璃门突然响了两声，转时脸又沉下去，起的动作毫不犹豫，她准备绕过方行洲回办公室。

“你怎么睡在这里呀？”

从层往下看，整座城市都在脚下，漫天云卷云舒、在蓝的映衬下显得悠闲自在。

方行洲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愣了两秒钟，突然觉得这几句话有意思的。

傍晚，门锁咔哒一声，狗从梦里醒过来，第一看到的是陆云起惊喜的脸。

要向正确的人发，心理医生说了。

猫路过，对它喵了一声，意思是你哭什么，它没有回答，因为很难解释它狗的为什么不能绝育。

听见自己名字的猫从房间来，它是听不懂人话的，只知自己叫什么，所以看了她们一就走了。

陆云起是项目组经理，也是组员心目中的好领导，这时候她总会耐心安抚大家的情绪，然后联系对面的负责人，协调最佳解决方案。

“你来找骂吗？”她甩开方行洲的手，“别像条赖狗一样整天缠着我！你上没有一地方值得我喜。”

列托格

猫沉思。

“那明天上午十前你们把方案发过来吧。”组员打断，“我们也能尽快给修改意见。”

那时他还是个人，在接到文件袋“想要一只狗玩”的愿望时犯了难，因为没有小狗愿意被猫玩，恰好那天是他的二十二岁生日，在这个特别的日里，他决定尝试着些不一般的事——帮小猫实现愿望。

说到这里时它又把低下去，傻笑着看向门。

“怎么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全是问题！项目接不负责、方案不时给，现在还怪两边有时差，你是买不起表还是看不懂时间？”

手里的合同被摔到地上，会议室内一时间无声。

周一，该死的对接方没有把方案发过来。

猫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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