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夫人不由悄声问：“老爷，报信的人不是说，小姑一家晌午就到么，怎么还不见人来？”

这三弟直，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姚筠为哥哥挨了教训，也只笑笑，开：“方才三弟说，姑母一家要到了？”

姚夫人这才发现忘了二儿。哎……这都是因为他不常面，平日总是长和幼在前，是以没想起他来。她连忙：“筠儿这孩，怎么也不来见过姑母，上哪去了！”一面吩咐姚笙快去找。

这番话由后生说来未免有些尖锐，但姚筠心知弟弟好意，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轻轻。

作者：青山路远

今年夏天尤其，尽案上置着冰，各侍女打着扇，宾客们还是动辄一汗，只愿聚在凉吃喝说笑，不肯往太底下多走一步。

姚笑儿在旁喜地开：“是啊！二哥最喜这些小生灵了，也懂得救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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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叙着旧，便将他们迎到溪园席。

姚筠抬见是表弟，解释：“哦……是断了。”

谈笑着正要落座，沈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哥哥嫂膝下不是共有三么？还有一位是？”

沈照与几个年轻人聊了一阵，见他们兄妹蹲在那里轻声说笑，也走过来。他看着那只单脚蹦的小雀，问：“它的脚怎么了？”

离了宴，姚筠看到沈照被生开朗的三弟拉着说话，一时不需别人陪着，便往荼蘼架走去——之前他要给断脚的雀鸟喂，才走到这里，就听说姑母来了，于是赶忙返回去，没想到还是晚了一，自觉失礼，心中颇为不安。好在姑母没有见怪。趁现在有空闲，便过去喂。

正在此时，姚筠匆匆过来了。姚夫人略埋怨了一句，便介绍说这是次，与此同时心中有些忐忑，因为这孩既不像长有功名，又不像幼能言善讨人喜，她生怕叫小姑瞧不上，失了脸面。

沈夫人容貌秀，大方从容，比嫁前更见风采，她与兄嫂招呼寒暄后，笑：“沈郎调任，所以我们举家南迁。他才到任，诸事需要打理，不得空闲，晴儿又刚嫁，所以只有照儿陪我来了。”

三人见过了姑母。姚笏今年三十，已经中了士，气宇轩昂，自有一番为长兄的稳重；姚笙今年二十二，年轻朗，神采飞扬。

姚筠恭恭敬敬向沈夫人见礼。沈夫人打量了他一下，便笑：“这孩温和谦逊，一定很让哥哥嫂省心。”

“那也没法，他们难得回来，最要是骨团聚嘛！”

沈照笑：“二表兄真懂得这些。”

待弟弟走远，他又蹲下来，继续理小雀的断脚。对他来讲，今年和往年也都是一样的，宴大宴小，客多客少，不过是一场闹的聚会罢了。

姚筠笑着。“只是骨断了，还完好，只要扎起来，过几天就会自己长好的。只是这时它不能飞，怕有危险，所以得放笼里养着，伤好了就可以走了。”

姚氏夫妇闻言心悦，再看这少年生得仪表众，更是喜，连连称赞“孩真懂事”“妹有福气”。

这时姚笑儿也在丫环陪同下走来，盈盈给姑母行礼。

“也是……”

姚笏与姚笙对视一下，不约而同地望向沈照。

正说着，家来报，说姑太太一家到了。

“我看你的心思都在这些上了，也不关心有什么客人会来！”姚笙摇摇，“二哥，不是我说你，你总要学着应酬，将来成了家，才能当家主事啊……除非是那些女眷，整天埋绣个逗个鸟，那也罢了。男儿可不一样！二哥你要多见见朋友、会会客人才是啊！”

用过午宴，沈夫人说让孩们自去玩耍，不必陪着，免得拘束了他们。姚夫人便对沈照说，只把这里当自己家，又吩咐几个儿好好招待表弟。

沈夫人笑着夸姚笏光耀门，夸大少夫人端庄知礼，夸姚笙活泼伶俐，又恭维兄嫂教导有方，直说得姚氏夫妻喜上眉梢。

当年姚府小女嫁了门当对的沈姓人家，嫁去之后由于路途遥远，未曾回过娘家，夫妻俩只在书信里知她有一一女。此刻来到前厅一看，只来了母两人。

她边的少年立即见礼：“沈照见过舅舅、舅母，愿舅舅、舅母万事遂心、福泰安康！”

姚笑儿见二哥在喂鸟，笑盈盈地过来看。

“断了还能接好吗？”

沈照微笑说：“看来表妹也是喜的。”

姚夫人一颗心这才落下。大家围坐下来，闹闹地开宴。

表兄弟年下，小红帽与狼外婆。“筠”字多音，在此音同“云”。

姚筠站起，有些不好意思：“称不上治病……是它脚折了，我给它裹药扎起来。”

“是啊！这位姑母，我们都没见过……她是爹最小的妹妹，远嫁北地之后，就不曾回过娘家，这么多年只有书信往来，此番是第一次回来呢！另外，笑儿也十七了，爹娘打算在这些亲朋家的公里给她相一位中意的，所以，今年夏天的家宴一定会大办！”

每年小暑时节，姚家便要在溪园置办筵席，遍请亲戚好友，到园中住上几日，赏斗棋，把酒言，以解夏日烦闷。

日过得快，小妹也到了待嫁之龄了……姚筠正想着，姚笙又接着：“……大哥已经成家，小妹也要嫁，接下来爹娘要心的就是你了！二哥，你也别总不声不响的，要多多面、与人谈笑结，这才像是姚府的二公嘛！”

“小姑一家在北地，如今回来恰是南方酷暑，真不是个好时节，恐怕他们不习惯啊！”姚夫人担心。

“二哥！”姚笙快步走来，停在架前，兴冲冲，“你知么，姑母一家很快就要到了，就在这两三日……哟！二哥，你又在给它们治病啊，莫非将来真要个大夫？”他看见自己的哥哥，正捧着一只脚受伤的小雀。

园里的一架荼蘼已谢完，尽剩下密的绿荫。绿荫下蹲着一人，正专注地着什么。

夫妻俩赶前去相迎。

姚老爷喝下一酒，着汗：“想必快了。”

长姚笏正携妻招呼宾客，吩咐上菜添酒，极有主人风度。一抬见父母陪着客人来，连忙叫上一旁正与人说笑的姚笙，一起过来。

沈夫人见小侄女俏可人，更是赞不绝。姚氏夫妇谦虚了几句，喜不自胜地说：“笑儿到了年纪，该考虑终大事了……但愿能为她选一位知知底、可堪依靠的男儿为婿，若能亲上加亲，更好不过。”

姚笑儿面欣然

沈照笑了笑，落落大方地接话，说表妹必能得一位品貌双全的佳婿，舅舅和舅母不用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