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寺庙作为

魏之远这时才有机会走过去：“我以为你是来清修的。”

魏之远可有可无地了，刚要抬脚跟上他。

“没错，有慧，我就是那个意思，”老熊坦率地承认了，“你想想，你觉你一生中最不可逾越的东西、最得不到的东西、最战胜不了的东西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

老熊又回过来补充了一句：“等会，你先把票买了，我们这小本买卖，你不许仗着熟人逃票。”

两人两厢无话半晌，老熊终于又忍不住开了。

魏之远笑了一下，没吱声——他没告诉老熊，远远地看见山寺的一瞬间，他心里真的冒过这个想法……不过后来被售票的买一送一打消了。

远近有似有若无的敲木鱼和念经的声音，化在一片久久不散的蝉鸣里，香烛杳杳，“佛门清净地”的觉扑面而来。

穿过游客遍布的前院，老熊带着魏之远走了“游客止步”的后院，里面却一下清寂了下来。

魏之远两只手指悬在杯沿上，把濡的茶杯转了一圈，答非所问地低声说：“我明天的飞机，要国了。”

老熊嗤笑了一声：“少年，我信你啊？”

这里是古刹，毫无疑问的，禅房都很破。当然，作为本寺的大财主，老熊住的地方已经是条件最好的了。

魏之远问：“你除了卖门票卖香，每天还什么？”

“别来，你心里有十丈红尘，肯定待不下去。”老熊说着，想起了什么，语气低沉了下去，颇有些自嘲地说，“我就不一样了，我的十丈红尘已经化成彩霞飘走了。”

魏之远的嘴角机械地提了一下，他想：回来？我还回得来吗？

魏之远不知自己于什么心态，跟着这群游客一路走到了寺门，他原本就是想来看一，没指望会遇见老熊，没想到在售票就看见了那货。

老熊先是一愣，而后他沉默了片刻，叹了气：“也好的，将来你回来就是‘海归’了，比我们都息……起码比我息。”

老熊烧了壶，给魏之远泡了茶。

“什么卖来卖去的？多难听？和尚也是要吃饭的弟弟，贫僧主业依然是清修，只是偶尔以寺为家，想方设法给大家创收而已。”

魏之远无奈地掏一把零钱，他算是明白了，老熊所谓的“家”就是专程来亵渎佛门的。

有时候，城市的郊区就像隔县城一样遥远，魏之远先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他在路边上站了一会，看见了一个非法的“一日游”散团。导游举着个小红旗，正唾沫横飞地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一排累得像狗一样的游客。

魏之远从老熊那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门卧着一条长大狗，看见人，丝毫也不惊诧，一个小和尚正在打扫院，见了他们，客客气气地和老熊打了招呼。

一大波旅游团过去，老熊才歇下来，用宽大的袖了把额前的汗，拿起旁边的矿泉一气了半瓶，然后舒服得长长叹了气：“阿弥陀佛！”

老熊：“年轻人啊……走了也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每天给自己十分钟，好好想想自己这二十多年都是怎么过的。谦儿不是你的问题啊孩，哪怕有悖常，他只要还好好地活着，就不是你的问题，你的问题多了去了，不过归到底还是你自己。”

寺庙在山间，炎炎夏日，山上郁郁葱葱的植被被当旅游区保护，一个个养得翠绿滴。

魏之远长久地沉默不语。

魏之远：“……”

魏之远没和他计较，仍然问：“你修什么？”

他沿着寂静无人的公路找来时的公站,稀疏的路灯光把他的影拖得老长,一阵风散轻薄的云层,就了漫天的星光来，浩瀚宇宙一览无余,显得人间更加鸦雀无声。

他生地转换了话题：“当和尚觉怎么样？”

魏之远的手指快要掐茶杯里了。

讲解词有只言片语飘了魏之远的耳朵，他听见了某个寺庙的名字，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这好像就是老熊家的地方。

魏之远没有说话，年轻的脸上浮现显而易见的痛苦神，老熊不用问，就知他想起了谁。

老熊指了指自己禅房里破破烂烂的蒲团和墙：“今天来也来了，你就坐在这好好参个禅吧，我去卖门票了。有些事，想清楚了你就无不摧，想不清楚你就困在里了。你哥……他这辈就这样了，你还有机会。”

于是他又把杯放下了。

魏之远苦笑了一下。

魏之远端起来尝了一，只觉得是一茶梗味，他低一看，只见里面的茶叶舒展地上下起伏，一片片翩翩起舞，都长得十分枝大叶，活像直接在大柳树上了一把，下来的树叶就直接给客人泡茶喝了。

只见老熊着个光溜溜的大秃瓢，披袈裟，一手收钱一手递票，还不忘唾沫横飞地对游客推销一番：“施主要买香吗？本寺许愿很灵的——想求桃的女施主请在这边排队，今天特价促销，买香送平安符，大师亲自开过光的，等等，今天只限女施主，那边那个小伙你不要混去！”

老熊抬看见他，有些吃惊，忙招手叫过了一个半大的小和尚接班，问魏之远：“小远？你怎么来了？”

老熊觑着他的神，想了想，说：“那行吧，既然来了，你跟我去我住的禅房里坐一会。”

魏之远神不动地说：“熊哥，你是说我很狭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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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熊说：“小乘，我修自己的‘我法空有’，学不会大乘里面‘四摄’‘六度’的那一，我就想自己脱离苦海，没打算普度众生带着别人，你要是来找我求安，就省省吧。”

魏之远摇摇：“我没打算求安，我已经死心了。”

然而他只是毫不怜惜地一摆手：“你想说是你哥？你这个过不了青期的小男孩啊……你哥疼你都来不及，你说他可有多冤枉啊，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你一生中最大的心理创伤。”

“还行，就是厨房不猪炖粉条，怪想的。”老熊了鼻，“嘛，你也想来？”

老熊问：“这都快吃晚饭了，你大老远跑这来，跟家里说过了吗？你哥知吗？”

“我是站在槛外的人了，你再惊世骇俗，也惊骇不到我这里了，给你几句忠告吧。”老熊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跟你哥说过，你是个很‘薄’的人，这几年我和你接不多，不过每次看见你，都觉得你是越长越薄，快要薄如蝉翼了。”

之远这才如梦方醒，浑浑噩噩地在陌生的地方下了车。

魏之远茫然地抬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