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在主观地认为魏谦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也终于发现，这个大男孩，还不到十八岁，已经确确实实是在撑起一个家了，于是对他好了一些。

不怎么样，都是好事。

现在他和三胖都有心有力，这事却依然办不成，因为过不去麻妈自己那关。

太外的人比较适合当个小人，因为注定不可能走太远，他们通常都会莫名其妙地冤死在半路上。

魏谦这“”拍得熨帖，乐哥当时心里非常满意。

“小魏哥”已经随着死了的乐哥一起销声匿迹，金盆洗手了，他打手得本分极了，谁都知他只是乐哥养得一条咬人的狗，牙再厉，也没人关注他，他们有的是别的事来互相打破。

乐晓东志得意满地喝了酒，大宴宾客如同土皇帝，贴心的小弟给备好了土皇帝车，酒气上，他如果不就近去市中心的广场上转一圈显摆一下他的车，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打手“小魏哥”的日，弹指就成了镜月。

即使魏谦每天被人吆五喝六，孙一样地活，她也欣地为他终于“走上正途”松了气。她是庄稼人，不觉得力活有什么不好，凭力气吃饭，吃得天经地义。小工，哪怕吃糠咽菜，也比夜总会的穿金银。

全中国人民都认识，都知它贵。

魏谦把鞋上蹭得泥磕掉，也不抬地说：“二师弟，师父给你机会让你减，你就别他娘的废话了，甩开膘挖吧。”

魏谦托三胖爸找到了一个工厂货员的工作——哦，说白了就是搬东西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小灵通是一简易手机

魏谦开始这个活的第三天，蹲在路边拿针挑手上的血泡的时候，心里平静得自己都觉得诧异。他曾经认为，这样的日会把自己年轻的脊梁给压弯，会一想到自己这幅德行和“人地”四个字之间十万光年般的距离，就觉得心如刀绞。

小宝发现，曾经剑弩张的大哥和似乎奇迹般地缓和了关系，而她这样病病歪歪的，小远也不好再和她过不去，拿了这几天的笔记给她。

小宝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礼拜。

她觉悟得简直让魏谦脑仁疼，于是回去以后，他狠狠地捶了三胖一顿。

然而并没有。

三胖往手心吐了两吐沫，在树下一阵刨：“麻那小，属土拨鼠的，什么都往地底下埋，肯定留了东西——哎，谦爷，您能别在一边扎着手看着吗？能移驾过来，动动您尊贵的爪帮帮俺老猪吗？”

乃至于魏谦也不得不承认，

魏谦没有再回夜总会，他甚至没有再关心过乐晓东死了以后，财产都由谁打理了。

魏谦和三胖合计了一下，决定把麻已经死了的这件事瞒下来，只把钱和字条给了麻妈，对麻妈统一了径，说麻为了给她攒钱治病，跟着一帮生意的人走了，上柬埔寨倒卖咖啡豆去了……“去柬埔寨”这个说辞是三胖想的，算远走异乡，对得上字条上的话。

乐晓东有好多住，立志要狡兔三窟，谁也找不着他。每次都是坐到车上临时决定去哪，他自以为别人不可能提前预知他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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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乐晓东从不开车，从不坐副驾，他认为车的前面两个位置掉了他的价。

临去接麻妈院的时候，三胖带着小锄和魏谦来到了麻家门。

……以及四个字显得端洋气。

魏谦尝试着提起这事时，麻妈定地认为自己已经有了个将近成年、并且有劳动能力的儿，现在儿虽然不在前，但是去国外生意的，有经济来源，她不该蓄意欺骗政府那补助金。

这炸油条的文盲，老大不小的，遗书写得还不如当年刚上俩月学的小远。

麻妈截了一条胳膊一条，已经算是残疾人，规定，她可以申请五保，可惜全办下来没那么容易，需要漫长的开各证明和跑手续的过程——不然当年魏谦也可以以未成年人的名义申请，只是当时太耗时间，他没这个心力，跑不起。

可惜，有一年他老婆去北欧扫货，给他带了一块天价名表，乐晓东不是不是刚初，为了把表来，是穿了短袖的那一次，魏谦就明白了他今天晚上会走那条路。

她住院的那天大雪封城，院的时候气温却已经骤升了十几度，开呼之。

都是这死的馊主意，编的馊瞎话，得，搬起石砸自己脚了。

大槐树静静地站在一边，微风中，和着微微歪斜的烟，簌簌有声。

棚区的旧筒楼三楼，一室一厅的破烂房里，恍然间有了家的味。

所以只要冲着后面撞就好了。

从广场转一圈，正好接上往北城的架桥，乐晓东在北城有个九百多平的独栋，是那一片别墅的楼王，里面养着仨居然能和平共的奇葩情妇，其中一个刚在“有心人”的拨下，趁着乐晓东心情好打了电话给他“祝寿”，故意把“龙抬”说成是他的生日讨好，把乐晓东祝得龙心大悦。都顺路了，他要是不去看看他那“三”，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她不知从哪来了跌打损伤的药膏，偷偷放在魏谦的床柜上，又为了帮魏谦补贴家用，每天早晨三多起来，煮上一锅茶叶和玉米，踩着人们上班的时间去卖，下午再去收纸盒、包纸和瓶去卖。

第二十章

乐晓东死了，魏谦中一凝滞不散的仇恨好像也随之而去了，他的气神似乎变了不少……哪里变了，三胖也说不好，只是觉得他没有那么重的戾气了。

他说完，摸一烟，嘴里了，然后倒着到了大槐树下，拍了拍树：“好长时间没尝过了吧？不是好烟，你凑合着用。”

真就有像麻一样，总是不声不响地站在那，谁看他一，他就冲谁傻笑一下，不问就不吱声。

宋老太在家里煮了一大锅饺。

如今他想要“人地”的那心绪依然没有半改变，他依然是个梦都想赚大钱的钱串，依然需要钱，需要养家糊，可大概是他已经目睹过了足够的浮华，经历过了刻骨的生死，他的心已经不知不觉间就沉下去了很多。

临时工，件计费，纯力活，中午饭，一人俩馒，魏谦没多长时间，就满手都是大泡，整天都是脏兮兮的，一天到晚要看人脸。

对此更加喜闻乐见的是宋老太。

三胖很快挖了麻埋在地下的钱，塑料袋封起来的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纸条，说他就要远走他乡，只好厚着脸地把他妈托付给两位兄弟……“托付”的“托”还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