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魏谦命令自己回忆起他五年来地狱一样的生活，用他最的冷漠地问她：“婊，你嘛要把我们生来呢？”

这其实也没什么，全世界那么多孤儿寡母的家——比如天天早晨卖油条的麻他们家。

她浑搐，睛睁得像乒乓球一样大，然后倒

别人也都净泪，直起腰杆，照样活得人似的。

他的亲妈和后爹俩文盲净顾着“意”了，给孩起这么个名，纯粹是没事作死玩。

三胖和麻都是他的发小，三胖一家人都市侩又俗，麻他们娘儿两个都是三脚踹不一个来的孬——跟他们住邻居的，没有什么社会端人士——然而市侩又俗的邻居却是古，懦弱的、沉默的小人也是只要他开，就肯帮他的忙。

哈姆莱特纠结了一个漫长的问题“Tobeornottobe”，魏谦也用他的童年纠结了一个更加漫长的问题——“宰了他妈，还是不宰”。

他的死法相当凶残，车祸——当时他正黑灯瞎火地值完夜班往家走，途中他琢磨着趁着没人，抄近，就蹬着俩的自行车上了机动车，刚上去就被一辆货车撞了，直接甩去好几米。

这不吉利的名字将和小丫相伴一生，似乎也预示着，生离和死别会从一而终地贯穿在她单薄的生命里。

魏谦嗤笑一声，认为她是在放，她如果早知有这么一天，当年就不应该来鬼混，不应该毒，更不应该为了几块钱和猎奇，就打扮成一个妖鬼怪去夜总会坐台。

于是他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骂了一句：“去你妈的。”

有一段时间，魏谦偷偷藏了一把小刀，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一手握着小刀，一手抱着小宝，看见小刀，他就想冲去把他妈宰了，看见小宝，他又只好收敛心神，躺回床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把哼哼唧唧要被惊醒的小家伙重新哄睡着。

她伤心之余，似乎认定了自己这辈比苦菜还苦，已经不想活了，于是变本加厉地作起死来，她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并且经验丰富，端是作得一手好死。

哪怕她格外笨，学什么都不成，起码她还能去给人家当保姆，打零工，卖早……

他还有个小妹妹，这是个活，是个人，和他一样命苦，生在这样的家里，他是大哥，好歹得把她养大。

他妈死了以后，她的东西都让魏谦一把火烧了——她最后死于艾滋病，被针传染的。

后来，她的毒瘾无法遏制地升级，开始哆哆嗦嗦地给自己肌注。

那样她说不定会一直活到九十岁，能看见她的孙结婚生。

可她偏不，她选择当一个好逸恶劳的女疯，白长了那鲜一般的模样。

可他不想任何情，他认为自己合该憎恨这个女人，对她的一切情都是弱而犯贱的，所以魏谦着自己这样想——她这是活该。

他像狗一样活着，竟然还有心情纠结这么哲学的问题，他将来或许注定是个人。

可是魏谦很快惊恐地发现，他那漂亮亲切的“妈妈”，一夜间又变成了的恶婆娘。

魏谦他们家也再次到了孤儿寡母的境地。

魏谦他妈临死的时候，形象活像个怪，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发也差不多掉光了，脸严重变形，一双本来就比别人大一些的睛凸了来，肤大片大片地溃烂，看不一年轻貌的痕迹，简直就是个又脏又臭的癞蛤蟆。

来混，总是要还的。

魏谦他妈从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生活中被一打醒，心里的苦闷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她怎么也想不开、怎么也适应不过来，于是理所当然地重新堕落了，重旧业了，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她去毒了。

那一段时间，魏谦家里有过很多针，平时怕小宝看见往嘴里，魏谦每天要把家里打扫三四遍，看见针就收起来销毁。

女人神迷茫地思考了半天，回答说：“谁知呢？”

再后来，魏谦他妈终于不负众望地死了。

三胖妈不像麻妈那样敢怒不敢言，她有时候看不下去，义愤填膺得简直恨不得往魏谦他妈脸上吐唾沫，然而终究没有成行。

到了后来，魏谦甚至不敢把宋小宝一个人放在家里。

这期间，三胖妈和麻妈都帮了他不少忙。

魏谦每天生活得杯弓蛇影——他自己要上学，要想方设法地来钱，要照顾连话也不会说的小妹妹，还要防着那个时刻会爆炸的女疯。

第二章

这没什么，魏谦知她不敢，因为三胖妈虽然穷横，但毕竟是个良家妇女，良家妇女都不敢轻易招惹婊，就像正经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地痞氓一样。

连人再车，一起扁了，再没能鼓回来。

这是小混混们用来装的箴言，也是那女人留给魏谦兄妹最后的话。

她先是陪着客人白面，完以后一起云山雾绕地一炮，客人兴了会往她的罩和内里小费，她也靠这片刻的光逃避无力反抗的现实。

魏谦活得心神俱疲，生活的重压一下把他压得抬不起来，成年人尚且扛不住，别说他一个孩。

魏谦意识到自己终于摆脱这个女疯、终于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他心里难以抑制地难过起来，仿佛看见了大把的生命和光在他面前风驰电掣地奔跑而过，而他竟然连一把尾气都没来得及闻，一切就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小宝十一个月，还是个穿开的小球，刚会扎着手下地走两步的时候，她爸就没了。

真的只是轻轻推了一把——谁知下一秒她就不行了。

她应该像无数仙鹤一样的小妞一样，穿着可能不那么合的校服，额前面一排傻乎乎的齐留海，正襟危坐地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解析几何，然后考上一个大学，工作，结婚或者剩着……不怎么样，都像个正经人一样地活着。

魏谦就离地愤怒了，如果没有她这个“谁知”，说不定他这辈已经投胎成了一个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现在说不定也能人模狗样的了！

不说聚，非得说“离”，没听说谁家给孩起这大名的，真是要多吉利有多吉利。

癞蛤蟆她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用近乎温情的睛看了自己的两个孩一，坦然地说：“唉，来混，总是要还的，我早就知有这么一天了。”

每天他上学，就把小宝送到楼上三胖家或者开小饭店的麻家，托三胖的妈或者麻的妈给照顾一天，晚上放学再把小宝接回来。

魏谦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知她其实早就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