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有些潜质，不如选後者吧？”乐六什麽意思，方才不杀他，是为了收个徒弟。王师毅一想宁远庆那僵的，怎麽会答应他这念，嘴上喊著：“你这侮辱死人的妖邪！想收我王师毅徒弟？痴人说梦也不是你这说法！”

那乐六手指细长，有“师文”刀柄衬，那就更显得细长，作为一个男的手指，极尽病态。反看乐六面孔，一样的光泽，年纪似乎才二十，气息浅淡──王师毅这才反应过来，从先前乐六现，到现在贴而立，本没有活人的觉。

就在此时，他面向的安德北门里摇摇摆摆地走一人，黑的衣服，在夜中看不太清晰；但那人的肤极白，被服与夜晚衬托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人脸和一双手浮在空中一般，颤颤悠悠地向这边来。王师毅是不知怎麽被定在原地的，否则就算以他的胆量，夜里见到这样场面，也会扭想逃。

那暴怒之声在空旷的城郊回响了一阵，不见有人回应，只是原先还在走动的半截突然停步，直直地站立在那里，周围一片死寂。

乐六缓缓地将王师毅的下推到一边，神像是从沿著他的耳颈一直向下，钻夏夜里半敞著的衣领里去了……

这是什麽理？王师毅伸另一手，可才到腰，手腕又是一阵剧痛，便再也下不去了。

“煌……煌镜宸……”王师毅也不知要如何报人名号，只是现下情势令人只能勉挤几个字来，所以只能说“煌镜宸”三字。

乐六这次没有假借别的东西，而是伸右手，轻王师毅的下；他这一动，王师毅发现自己上几个分都跟著他那动作扭转了方向，全然不听自己主人的指派。

“那就用你的刀轻轻地来这麽一下──你放心，我能帮你把疤痕修补好的，以你的形，绝对是件漂亮的玩。”乐六像是在跟他谈论什麽字画什麽瓶一样谈论著即将变成尸的他自己，王师毅被“师文”著，觉得颈项上已经渗血来，但除了瞪大双等待死亡，他什麽都不了。

“你倒合适。恰

待那人近了，王师毅总算看清他──垂钩鼻，玄青的短衫，是韩府那个站在门的事！

从七岁第一次见起，“师文”就没离开王师毅边。如今却被这个“驱尸乐六”握在手中──王师毅看著那只在暗地里映著月光泛银柔光的手，恨得咬牙切齿。

手腕上什麽都没有，也不见有内功来的迹象。可王师毅想去捡“师文”的时候，却发现这只手再也动不了了。

“谁会你这选择……”王师毅还没说完，原在乐六手里的“师文”就脱他手，像浮在空中一般，抵上王师毅咽。王师毅从未被自己刀“师文”威胁过，顿时没了声音，难以置信地瞪著乐六。

“驱尸乐六。记住。”男像是报自己名号，王师毅听了，反应了许久才想起，“驱尸乐六”，这人在江湖上可是有些名气。

王师毅想，但觉得又不全对，正犹豫间，看乐六神也不大耐烦，想要尽快解决了事；情急之中，王师毅忽地想起前些日在隔格阁里，那掌柜说过，遇上凶险，就报“煌镜宸”名字……

“啊？”乐六上挑的嘴角放了下来，脸上顿时写满麻烦，疑惑了一会儿突然冷笑来，“哼，你跟我说这人有什麽用？王师毅，你求错人了。”

乐六虽然这麽说著，可王师毅觉得到，颈上的“师文”退後了分毫。

什麽？徒弟？跟这妖孽一样去辱人尸？？王师毅听了，脸上表情也狰狞起来，恨不得咬断面前乐六直的鼻梁。乐六见了轻笑，笑声带著颤抖，摇摇曳曳，挠得人心上凄厉。

“一个便是我的玩。”乐六说著，斜看了看还立在旁边的宁远庆，让王师毅明白什麽意思，“不愿的话，也可以我徒弟。”

“……哦，忘记替人问你。”乐六挑在空中的左手手指忽地停了，问，“你来安德什麽的？也像刚才那人一样，找什麽‘赤目血’寻仇？”

可死後被人如此摆，还用来袭击他，实在是……

“你！”王师毅就觉那事有异，可被韩赫一说就忘却了，如今看来，宁远庆的尸，还有他下无法动弹，说不定都和这个森可怖的家夥有关！

乐六倒不生气，手指间把玩著“师文”，神不知看向哪。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是要选第一麽？”

“不过，你一提醒我倒想起那庸医来。”乐六自顾自说著，听语气比原先振作了一些，像是寻到什麽新乐趣了一般，“上次他跟我说过的，可我一直没找到恰到好的盛著……”

“这刀好，就是沈了儿。”乐六叹了一句，又说，“听过乐六名号，知落在我手里就两个选择麽？”

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般……可还是能觉到阵阵的痛……王师毅第一次如此恐惧，那一一不能动的躯仿佛在预兆著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般，将他绷著的意志向了崩溃边缘。

5

这个乐六，居然真的知“煌镜宸”！王师毅一次遇上这般状况，被人用自己佩刀抵著命，还因为报一个陌生名字便得到缓和。正想著下一步该跟乐六说些什麽才好，王师毅惊觉“师文”整个撤了，又回到乐六手上；而乐六难得抬起来，直勾勾地盯著王师毅脸庞，视线教人骨悚然。

“怎麽，知我是谁了？那也方便。”乐六左手凭空向旁边挑了两下，躺在地上的“师文”竟自己腾空而起，晃了晃，来到乐六那只手里，稳稳地被别人握了去。

“王师毅？”那人先开，报他名字；王师毅听见自己名字被那人用疙里疙瘩的声音从嗓里送来，一寒意，“你倒清楚……有些慧。”

王师毅不信，动了动腰，再是双──只要他动了任何一，那必定会被莫名的疼痛搅动一番，然後动弹不得。不多会儿，王师毅已经是彻底僵在原地，除了脸上表情，上没有一个地方能有些动静。

“……煌……”犹豫间，王师毅挤这样一字。乐六没听仔细，凑近了些。

这地方仍旧全无人气。王师毅有些失望，以为自己的猜测实为妄想，一阵闷钝。正在此时，握著“师文”的手腕上袭来刻骨生痛，就如开绽一般，指尖松劲，竟把“师文”掉落在地上。

不知这个男究竟在说什麽，王师毅又妄图挣动，可除了表情，他不能用任何分去威胁那跟宁远庆尸一样在狞笑著的男。

怒火中烧。王师毅仰天大喝：“何方妖孽！只会缩起来辱人尸首！有本事来会一会我王师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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