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有儿迷糊了，看见的白天板和帘，一下还未能反应过来。

一家三怀着观星的兴奋发前往鹿泉。谢京只记得自己打着手电筒，仔细地帐篷的搭建细节。

上了初中之后，他懂的事情多了一些，开始渐渐理解父亲。母亲总是告诉他，父亲的工作很特殊，特殊到无法跟家人说清楚，只能以混的“差”来解释。谢京也不再吵着闹着要父亲带他去玩了，他有了自己的朋友，标杆一样的父亲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要争分夺秒，秦戈晚上会过来给谢京巡弋‘海域’。现在他‘海域’里七八糟的东西都没了，神状态还是很好的，就是记忆还有一些混。”

医生回忆片刻：“不是章晓，据说是专属于你的调剂师。”

虽然不知这十余年中到底藏何，但他心里总有这样的执念：父母仍活着，悄悄地，在世上某个他不知的地方。

考结束，谢谅难得地拥有了一段颇长的假期。

父母在鹿泉失踪，至今没有找到遗骸。谢京认为，他们应该是没有死的。

但是没有机会了。

父亲叫谢谅，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谢京的家长会，因为他总是非常非常忙。一个电话过来，他就要离开家，坐半小时火车抵达北京，然后消失十天半个月。

谢京第一次听到谢谅谈论自己的工作，但谢谅立刻岔开话题，问他假期是否打算去玩。谢京很想问他，为什么把工作称为“案”，到底有多棘手？他即将要去上大学了，对成年人的工作、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自我判断。谢谅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谢京还想着在旅途中趁着父亲心情放松再好好问一问。

“谁？”谢京问，“章晓？”

“理了一个棘手的案。”谢谅在吃饭时无意说了一句话。

正在给他针的护士见他苏醒，连忙下呼叫铃。医生来给他检查了一通，确认没有任何异状，主要是“海域”里的变化让他有些茫然。

“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医生说，“你继续躺着吧，一会儿会有神调剂师过来。”

把脑中的记忆尽量清晰地捋了一遍，谢京遗憾地发现，一切又一次断在了鹿泉的夜晚。

“鹿泉那片洼地很适合观天象，它地势比平面低，像一个大碟。躺在中央的时候，觉天就像一个盖把你牢牢盖住。”谢谅比划着对妻儿说，“那觉特别奇妙，好像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就剩下一片天，一片地，你自己，还有满天的星星，睛一样盯着你。”

小学时候人人写，谢京也写，但分数总是不。他写的作文里没有什么温情的片段，他总记得父亲屡屡失约，一次次让自己失望。

他记得民宿的老板告诉他们天象预示着鹿泉即将涌地下，也记得民宿的其他客人悄悄开玩笑，这是老板招揽客人的话，因为在鹿泉附近，老板还有一家民宿。谢谅对老板的话没太大兴趣，但他问谢京，想不想去鹿泉那边看星星。

清晰的记忆从这里中断了，再往后便是重的混沌。一切像被

住院楼层的特护病房里，谢京睁开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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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护士离开了，谢京独自坐在床上，发愣了一阵。他的脑中空茫茫的一片，但要是竭力去回忆，确实能回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