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华的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我再没说别的，半个字都没提要把他送神病院这话，我好好的儿我嘛要往那地方送啊？妈，我脾气是不好，可小北是我上掉下的，我盼他好还盼不过来，哪能害他。”

墨向对他笑了笑。

里屋里娘俩儿又说又哭，外屋里却是一片安静，连小平安都已经止住了啼哭，噙着泪在孙丽萍怀里打瞌睡。

孙丽华嘟哝：“我就图那礼？……男的喜男的，本来就不正常嘛。再说了，那个神病诊断手册里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呢，国家颁布的东西还能有错？”

墨北向后退了一步，墨向完全是本能地伸手拉住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么是正确的。墨向知以墨北的心智和格不会在这时候开这么荒谬的玩笑，他抛这样一枚炸弹，是为了——考验。

唉。

“即使……我是个同恋？”

墨北抬眸望着墨向的睛，父亲中着的泪让他到痛苦，而父亲断断续续的话明明应该让他激和兴的，但却奇异地反而让这痛苦加了。

不，不，他绝对不是希望这些不幸真的发生，但是却不能不先预想各方案，只有这样，当灾难真的降临时他才不会被闷一给打。早在北北被柴狗绑架那一次，他就有了这认识。

“爸，对不起。”

即使是心情如此低落的时候，墨向还是不禁为这句话到好笑，“你不是一直都不太听话吗？好了，乖儿，爸爸了解你有独特的个，爸爸不会求你什么。”

可是设想得再多再完又有什么用？就如此刻，能守护在北北边的是他的亲人，不是他。

夏多迫不及待地走到他边，试图从他上观察到更多细微的情绪，以此了解亲的北北是否已从痛苦中得到解脱。

孙丽华顿时语。

“妈，你可真是的，谁让你外孙不兴谁就不是好人了？要是没罗教授，小柏的事能那么顺利解决吗？”

“如果你有危险，爸爸可以豁命不要，也要保护你。”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墨向的目光在两个孩握的手掌上一掠而过，在心里叹了气。虽然墨北没明说，但现在看着俩孩这情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好在夏多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各方面来说都是个很优秀的好孩……只有一个在当父亲的看来是缺陷的问题，他们都是男孩。

这样的情况也许在未来还会发生，或许是在北北手术需要有人签字的时候，或许是北北又被绑架而警察想要通知的人绝对不会是他，或许是在北北的葬礼上他只能以朋友的份远远眺望棺木……

“小柏那事，我承认，他是帮上了忙。可是丽华，妈活了大半辈了，妈可知，有的人帮你可不见得就是真心为你好。一手甜枣一手大的事，妈可见了不少。”

问不个所以然来，姥姥脆把孙丽华拽里屋，娘俩儿避着人小声地说话。一听到孙丽华复述的那些话，姥姥就生气了：“糊涂！你跟小楠、小卫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自个儿说说，人家哪就像个疯了？人都敬着你，哪回去带礼差了你的？你也不嫌亏心！”

墨北被墨向领屋里，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除了微红的眶几乎就没有什么能够暴他方才的失控。

姥姥也不禁叹气：“那小北咋就这样了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在北北脆弱无助的时候，他却没有一个合适的份来留在北北边帮助他，这里的每一个人在表面上几乎都比他更有资格。

“……”姥姥也说不上来了，“先不说他的事，说小北。你还跟他说啥了，把孩给吓成这样。”

“你会伤害我吗？”

姥说的去，只有夏多犹豫着，他实在放心不下墨北，觉得这时候自己不应该留下他一个人——虽然这并不符合事实。结果还是卫屿轩拉走了夏多。

姥姥又说：“那个罗教授，我看是黄鼠狼给拜年，没安好心。”

“那你说，罗教授到底图啥？”

墨北垂眸看着墨向拉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因为用力而在手背上鼓起了青，手指微微搐。

“如果我不听你的话呢？”

有那么几秒钟，墨向完全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他脸上刚刚浮起的微笑可笑地变得僵了。

夏多觉得墨向看自己的神很古怪，他轻微地摇了摇墨北的手：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所有人里，最能理解夏多的人可能就是卫屿轩，他坐在夏多边，把手放到夏多的膝盖上，用肢语言透一个信息：我在。

姥姥把孙丽华好好审问了一番，可是当着卫屿轩和龚小柏的面，孙丽华怎么也说不“同恋是神病”这样的话，可不说她又解释不清楚。事实上，即使说了她也解释不清楚，她自己本就是一脑袋雾，完全不明白墨北怎么会突然就崩溃了。

“小北，在你还是个吃娃娃的时候，爸爸就想像过你长大以后的样，想像你会什么职业，过什么样的生活，有什么样的婚姻和后代……爸爸希望你能幸福，只要你过得幸福，爸爸怎样都不要，哪怕……哪怕这幸福和一般人理解的不一样……”

夏多手心全是汗。

夏多满腔怒气——针对他自己。

“也许你越了解我，就会越不喜我。”

墨北的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刮了一下：就是你想的那样。

姥姥撇了撇嘴，低声说：“别的我是不知，可你说文革那也是国家领导的呢，没错？没错还平啥反啊？”

“没关系，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墨向喃喃地说，再次把儿地搂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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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又静了下来，墨向还是听不到墨北的哭声，只能觉到泪透过薄薄的衬衫，像一条小溪顺着淌下去。

墨北退后半步，抬看着墨向，他因为噎憋红的脸上漉漉的，神疑虑而又狂，他像是想从墨向脸上探寻到最细微的表情来证明什么。

“当然不会。”

“你会保护我吗？”

如果墨向的回答不符合墨北的期待，他可能就要从此失去这个儿。

“小北，跟爸爸说，怎么回事？”墨向拍抚着墨北的背，轻声问。

墨北拉着夏多的手，了，夏多松了气。

夏多的脸先是红了，然后又白了，不过还是没有在墨向的注视下放开墨北的手。

“你是我的儿，小北，永远都是。”

墨北还在不能自控地泪，但已经停止了发抖，黑眸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显得有些咄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