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泽轻轻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是人。”

“什么妈，我妈早死一百多年了。”斗途不由分说地挤来，贼似的把门关好，掏自己的千里传音放到对方耳边，并对他了一个“嘘”的手势，“你听。”

“呃……”斗途有尴尬，“本来清明也不去的，因为天界跟他们有约定，才勉给我们开条路，可能是威胁我们让我们老老实实遵守承诺，捡完海螺就走，不然‘明年的今天就给你们过节’吧……”

斗途哭无泪：“看破不说破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呢？”

“不急，”彭彧先在海滩上四下环顾一圈，把斗途叫过来问，“你说到都是海螺，哪有？”

彭彧盘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书玩：“那虎尸丢了，然后书里就现了穷奇，你说这中间没有必然关系吗？反正我不信，要不我给朱黎打电话问问，看饕餮和混沌的尸还在不在？”

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谁说不是呢，死了就没用了，真是可惜，看看能不能挤油来，好歹盏长明灯吧。”

“天机不可……”李一泽忽然目光一顿，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差一就能将它抓住，偏偏这个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直接将他的思路打断了。

不知还能不能找回来。”

书还是一样的书，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等到翻开来，里面却不是完全空白了的，彭彧惊讶地睁大睛：“这……？”

“……什么？”

斗途一，两人继续拿起海螺听，里面依然有声音传：“等等，她这手里拿的是什么？海螺？攥得这么，掰都掰不开。”

彭彧：“……你还记着呢。”

李一泽一把将书夺过来，“啪”地一声合上了，表情变得格外严肃：“我总有预，这东西是冲我来的。”

彭老板的卡自然不是普通的卡，两分钟以后他们已经开好了房间，斗途不意外地被甩下了，另外两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房间，彭彧一把摘下肩上的包，掏那本不请自来的书。

彭彧：“……”

斗途：“……”

“油？”第三个男人话来，“我看没戏，这么瘦，一碗都榨不来吧？”

李一泽垂下，缓缓起走向窗边，双手撑住窗台往外张望，自言自语似的说：“白泽说这书从风中来，也将回到风中去，还说这书并不可怕……与风有关，不可怕……”

龙的力气有多大他自然是知的，看到李一泽要撕那本书，彭彧下意识先替书默哀了三秒钟，他还没来得及想这书被撕了以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先被前的一幕震住了——那本书在李一泽的大力撕拽之下竟然完好无损，连一个纸页也没有破。

斗途边拍门边喊：“豆，豆！快开门，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彭彧把书一扔，非常不耐烦地把他放来：“我说你能不能行，你妈没有教过你不要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吗？”

彭彧刚才还裹衣服嫌冷，这会儿又恨不得把自己脱光，考虑到形象问题只能起袖胳膊：“讲理,再多这么折腾几趟，我可真的要冒了。”

彭彧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别试了，就算它真是冲你来的，兵来将挡，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它到底能翻什么儿来。”

海螺那边“咚”的一声，好像被扔了里，之后再没有声音了，彭彧沉思

图案不是别的，正是那只白虎族说丢了的虎尸——或者说穷奇，整只穷奇呈现黑，像是墨染上去，看不笔法，只能隔着纸页觉到扑面而来的凶气，森森凉飕飕，好像盯久了，浑都能泛起一恶寒。

斗途自己说完也觉得脸上无光，赶把脑袋低下去，试图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李一泽视线在他脸上转了转，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脸：“看来你们仙界还真是不招人待见。”

三个人继续往岸上走，彭彧又问：“蜃楼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人离开海滩，很快找到了李一泽说的那家宾馆，斗途悄悄拽住彭彧的胳膊：“豆，咱来得这么急，你带钱了吗？”

原本空白的书页竟有一张浮现了图案，那图案随着在空气中暴的时间增长而逐渐清晰起来，像是徐徐剥去一层笼罩已久的雾气。

李一泽：“……”

手机自然是回不来了,李一泽随一提，也没真打算去找。正值南海旅游旺季,海滩上嬉闹之声不绝于耳,的海风随着浪忽忽退，起人们的发梢打在脸上,撩拨似的。

彭彧陡然一惊：“等……等等！”

宾馆里应该是住了旅游团，房间显然不多了，彭彧走到前台，偏对斗途说：“没带，不过我有卡。”

李一泽化作人形,撤了御寒龙气，伸手往前一指：“那边有家宾馆，上回我就在那里住的，环境还不错，可以暂时落脚。”

李一泽走在前面，闻言转过来：“为什么是清明前后？”

“当然不是在这里了，这儿这么多人，连贝壳都捡不着，还能剩下海螺？”斗途压低声音，“在蜃楼上，那里的海边到都是千里传音。”

彭彧暂时把海螺拿开，跟斗途对视一，低声说：“听音是本地人。”

“哎，我在跟你说话。”

李一泽跟着愣在当场，他难以置信地把手挪开，只看见书已经被拧得扭曲变形，可没过几秒，竟又自动恢复了正常。

“它是什么，反正是没用的东西——快开船，再过几小时油也刮不来了。”

彭彧一雾，耐着去听，海螺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对话声：“这群畜牲真是越来越难找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居然还让她给死了。”

李一泽又不说话了，双手攥着那本魇卷，指节开始一泛白，随后他眉猛地皱起，两只手反向用力，照着书的中段撕了下去。

李一泽好像完全没听到他的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什么是他能够看透却不能说的呢……什么东西不能说……天机……不可？”

“……奇了。”彭彧把书从对方手中回，从里面起一页，也试着撕了一下，同样完全撕不动。

“是一座岛，”斗途往南边一指，“在更南一的地方，‘南海之外有鲛人’，他们在那座岛上世代隐居，自给自足。那座岛有蜃环绕，隐藏在碧波万顷之中，每年清明前后，蜃气消失三日，小岛就会显在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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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破旧的古书竟然无法被外力摧毁，李一泽还不死心，又用法术尝试，甚至刀打火机齐上阵，依然没能把脆弱的纸张割裂哪怕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