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榆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那天老K的一席话，却也让他想为别人什么。他知自己能重回棋坛，少不得魏柯和程延清的帮扶和助力。魏柯就不用说了，自家兄弟；程延清却是一个私下里跟“魏柯”没有情的人，能被他拙劣的谎言动到哭并伸援手，让他心里很熨帖。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贴却是别人的□□。王旭觉得他耀武扬威，邹扬则怪他挡了财路。

谢榆的泪哗地了下来：“不可能的，魏柯。有你在，我大树底下好乘凉；你不在了，我肯定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不会有息。”

谢榆本来想在场睡一晚的，但是魏柯突然打电话给他说痛，把他吓得当即打车回了家。

然而今天，狭小的病房里却有些拥堵。邹扬甫一门，就见到一个大的男人站在父亲的病床前，国字方脸，面目黧黑，脖上挂着大金链条。

傍晚叶明远回宿舍的时候，谢榆从被里钻来问他：“你舅舅什么时候搬回去的？”

他在宿舍里顾自坐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对床的被褥被洗劫一空，变成了张空床板。原木光在空气里，说不地冷清。再环顾四周，程延清的生活用品都消失了。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脑瘤要痊愈，只能开颅取病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近段日谢榆四比赛，和程延清联络渐少。他翻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程延清开始不主动联系他了；后来更是从秒回变成了渺无音讯。原来他只是以为程延清也在忙着比赛，现在想想，在他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倒退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20章

叶明远警觉地后退一步：“你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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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不是亡命之徒。你现在已经令我刮目相看了，只是我们得等到这个赛季结束。打完围甲，打完三国战，打完应氏杯，把世界排名第一从程延清那里重新夺回来……再等一个月吧。”

“法院判她全责！叛她赔我们家104万医药费！你们怎么不听？！”

这一追就从门诊追到了住院。

脑瘤引起的神经痛让魏柯整晚都睡不着觉，这么冷静自持的人，抱着不住在床上辗转反侧，内衣了又、了又，明明没吃什么东西却不停地呕吐。

“如果你能独当一面，哪怕我要走，我也走得踏实。”

叶明远看他颓废的模样，多解释了两句：“网上都说你们是一对，舅舅被外公骂了一顿，收拾收拾回去了。”

谢榆走瘤科，就给魏柯打了个电话：“医生说动手术才能痊愈。”

“104万，你让她一气拿来，你让不让人活了？！你他妈一个月才挣多少！”大汉破大骂，“她说不赔了吗？那不是没钱吗？！没钱、赔不起，你他妈就每

魏柯咳嗽了几声，却是笑了：“你应该说，哥，我现在就能独当一面了。”

邹扬这天照例来医院照顾父亲。说是照顾，其实他能的已经很少了。他除了下棋什么都不会，什么也没有，只能睁睁地看着父亲在病床上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瘦成一副骨架。只有病床上的心率监测仪滴滴的响声，告诉他父亲还在，他们这个普通的家还没有家破人亡。

“行行行都！”谢榆把手机一丢，掀起被闷住了自己的脑袋。

谢榆第一次直面了哥哥的病情。

谢榆被他推搡得倒退几步，目瞪呆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直到他跑得看不见了，才郁闷地着兜晃回了宿舍。

“什么赔钱不赔钱！那是法院的事，你有法制观念么？那是法院该的事儿！”

“好。”

“一个月，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程延清是个大少爷，生活质量很讲究。搬来这里住的时候，整个宿舍几乎全是他的东西，衣服鞋古龙，音箱台灯剃须刀，遭受了谢榆、叶明远的集抵制。杨小鱼虽然不敢说什么，却联名附议。程延清依旧我行我素，大方地表示你们一起用就完了呗。当日的情形历历在目，现在看来却恍如隔世。

“我扰她？”邹扬气得面苍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把我爸撞成这样，她一句歉没有，一次探望没有，一分钱不赔，我叫她赔钱，那叫扰？！”

“为什么？”

谢榆在他床前照顾了一整夜，不止疲力竭，整个人也像被了力，生了一场大病。大概是双胞胎天生有应，魏柯疼，他也疼。疼完了之后，魏柯转睡了，谢榆后知后觉魏柯瘦了一圈，更是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后来发现是魏柯每天在吃的药有一瓶见了底，一夜未眠的谢榆大清早拿上哥哥的病例，替他跑了趟医院。

谢榆：“嗯。”

一推，重重蹬了几脚自行车，绝尘而去。

“嗯。我现在暂时不能动手术。”

谢榆：“……”

刚放下电话，谢榆就瞧见扶梯一闪而过熟悉的影。他大喊了一声“邹扬”，邹扬却充耳不闻，很快淹没在人中了。谢榆心想：“他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拎着塑料袋追了上去。

“那要看你说的是哪好了。”医生表情微妙。

“他现在睛看不见，如果持服药，有可能会复明么？”

“手术是有风险的，我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魏柯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虚弱，却依旧定而。“我得把你安排好，才能上手术台。”

谢榆失声痛哭。他一直不知他要怎么努力才能够到魏柯。从前他为此而愤恨，现在他为此到恐慌。如果他不能让魏柯满意，魏柯就不肯去手术，他就会失去哥哥，这样的压力对他来说太过沉重。

邹扬手中的饭盒啪一下掉在地上：“你到这里来想什么！”他掀起间隔的布帘，挤到父亲边，确认父亲安然无恙后，大动肝火地把大汉赶房门外，“我警告你……”

“我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你安排！”

可能因为同样是棋手，前路上会遇到的坎都差不多，互相之间很能理解与谅。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他拥有魏柯、拥有程延清一样，得到良师益友，那会少碰很多，少走许多弯路。

“你警告什么？！”大汉推搡了他一把，“你警告什么呀你警告？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跟个女人过不去，跑到人家家门闹！你以后有事就找我，听见没？！你再去扰李芬你试试！”

谢榆一颗拳拳之心四碰，有多郁闷就不用说了。

谢榆：“……”

塑料兄弟情！

“他这个病会好起来么？”谢榆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