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终于松了手，颓然退了一步：“若查不明白，我连你一起杀。”

苍碧恍然间似乎不认识这个人了，仔细盯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纠结的脸，在其中如愿以偿地读几分犹豫，试探：“皇兄并不是不问黑白的昏君，你信我。”

赵程嗣不避不讳，再问：“当日与你一同潜京兆尹府中的，可是何郎？”

“我信你？”无名抬起，探手扣住苍碧脖颈，把人推得一路往后，直在窗扇上，“你是他亲弟，当朝的王爷，其中有几分偏袒，你自己清楚！”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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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程嗣期盼地问：“今年去吗？”

“无事！”苍碧侧，朝外怒吼一声，甚至被自己决绝的嗓门吓到。

皇帝微微颔首，早已习惯了密不透风的保护，在一屋神情端肃的侍卫在场下，坦然自若，看向亲弟：“可有再让太医看过，确认无大碍，都想起来了？”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砸破沉静。

“朕何时怪罪你了。”赵程胤敛眉，扶起苍碧，“是否去往秘庄，都是由朕定夺，况且谁也料不到会遇上刺客，再者，救了朕，因此陷险境的，分明是你。”

第42章复仇刺客与失忆王爷十八

赵程胤揭过这一桩兄弟两人的自责，言他：“可有看清当日刺客的模样？”

“王爷，您……”

“今早就传太医看了，已无碍。”苍碧起，退开一步，行礼告罪，“皇兄，此次都是程嗣的过错，才让皇兄差陷险境。”

苍碧摇了摇：“是程嗣太过任了。”

皇帝不快地微挑眉梢，神透着丝危险，状似不经意地扫向无名，却仍旧问赵程嗣：“那可还记得那人的眉生得是何模样，黑瞳，眉？”

苍碧看了外的天，还是暗的，周围也没有动，这一，应该没有过多久，小心翼翼问：“师父，你没去？”

“一整片红黄蓝紫，把都闪了，少了些白。”中草虽多，但都是些艳的彩，莲池里倒是有白莲，只是季候未到，赵程嗣指了指原茶下一丛不起的苍翠绿草，想到几百里外建有王室秘庄的山林间，日里的海仿佛被雪，“皇兄，我想看玉帘，漫山遍野的玉帘。”

“是有好些年没去秘庄了。”赵程胤浅笑，脸上满是溺地温柔。

“秘庄究竟在哪？”

“你不会杀我。”苍碧住无名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似是安抚一惊怒的困兽，“你也莫要杀皇兄，当年贺相的案，我替你查清楚，好吗？”

无名垂眸，只回了一个字，这个字却重如千斤，砸苍碧心里。

记忆中的原，从小被母亲与年长的亲兄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无需为任何政事劳，本虽不坏，但骄奢逸除了第三个字，都沾了些边。不知怎的，这些回忆竟切实地般，打苍碧腔里，令他仿佛真真切切地成了赵程嗣，心中的愧疚与不安，都泛了上来。

无名正往苍碧额上抹着伤药，对上墨翠般的，手一顿，把药收怀里，不声不响地背过去。

数名大内侍卫在皇帝陛下的一神后，立时会意，一副寻常公务的模样，端步房中，各个红边都站一人，且有四名武功最的明目张胆，直接围在靠近书案不足半丈，另有一名，站到无名与苍碧之间，隔开这位来路不明者与尊贵王爷的距离。

“我不是什么死士，就是王爷赵程嗣，对不对？”属于这的记忆一时间涌上脑中，令苍碧有些不适，他了额心，下床绕到无名前，“你收我为徒，刻意让我听见京兆尹的所作所为，看见百姓们的疾苦，就是为了让我对朝廷、对皇兄满心愤懑，再借由我的份，混中，好伺机杀了皇兄，对不对？”

“王爷！”一名侍卫推向窗扇，苍碧用脊背牢牢压住，外面的人不敢施力，怕伤了王爷，焦急喝，“快让前门的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当日刺客面上蒙了黑布，程嗣未曾看清。”苍碧不会撒谎，垂下帘。

苍碧抬起手肘，一砸窗棂：“本王与贴侍卫试试手，几时得到你们来了！”

外面侍卫只得作罢：“是。”

他不明白，无名虽然时常摆狠戾的一面，但终归对自己并没有过实质上的伤害，那些鞭打……只存在于这的记忆中，不属于苍碧，他所见的，只是替自己上药疗伤，安排膳，从来只有狠话，未行狠事的无名。

“你……”无名手几乎已是虚放在苍碧颈项上，沉片刻，怒气消减了大半，“为何不让他们来护驾？”

难这一番，都是虚情假意，只为了行好他这一步棋。

“来了。”皇帝听得禀报，见苍碧来，为政事展现的愁容立刻散去，把笔一搁，亲自起将人领到侧坐下，狐疑地看了同样跟门来的无名。

“那何郎又是何许人？”

偏脑袋避开。

温煦的风陡然被一锐利的鞭风代替，狠戾的质问冲脑海，苍碧仿佛又经历了一遍鞭打之刑，惊恐地睁开，映帘的却是一双波澜不兴的平定黑眸。

“你若想去，那定是要去的。”

“没去，守后窗的侍卫回来了，你坏了我的大好机会。”无名咬牙切齿，刚才那副冷淡的样散了净。

“天下人十有八九都是黑瞳，也不算特别。”苍碧心虚，情急之下脱而，赶忙又补救，“那日程嗣被吓坏了，未看清，应该是黑瞳罢。”

“皇兄，怎么突然问起何郎了，程嗣此前就说了，他是在悬崖边上救了我的恩人。”

颈项上并没有传来苍碧所预料中的痛苦，无名的手像是例行公事般着样，苍碧知晓那定是朝夕相，令无名对自己心了，正要循循善诱，背后的窗框却被人敲响——两人的影被映照在窗纸上，异常的动作引来了侍卫的注意。

“是。”无名俯首垂眸，默默走开两丈，在一名侍卫侧站定，这个距离既能听清两人谈话，又不至令人过分起疑。

翌日早朝后，苍碧便令人传话至皇帝中，说自己病愈，要与皇兄好好叙旧，整备完毕，换上稍显正式的华服，与无名，连同毫不避讳的几名远远跟随各的侍卫们，前往御书房。

苍碧看这阵仗，自然知皇帝怀疑无名，挥了挥手到：“何郎，那么多大内侍卫守着，你无需跟我那么，去一旁候着罢。”

苍碧松了气，窥看无名刚毅的侧脸，许久后，用自语般的声调说：“我都想起来了。”

苍碧哑然，偌大的殿中，倏地沉寂下来，明媚日光透过窗扇照在地上，伴着不远传来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