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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6(2/2)

他直勾勾地看着顾昀,一语双关地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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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

在外人看来,两人像有病一样面面相觑了片刻,顾昀僵立了许久没反应,长庚的神渐渐黯了下去,心里自嘲地想:“果然还是我的错觉。”

熹,”长庚不知他了什么风,只好有几分局促地低声,“你再这样抱着我,我可就……”

顾昀驻足看了一会,暗叹:“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得敖多少心血才能收拾一个绪来?”

顾昀微微闭上,双臂缓缓地收,松领扫过他的脸,安神散的味如影随形,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味比之前还要重些。

周遭这么一静,顾昀这才意识到自己丢人了,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莫测的脸,喜怒莫辨地说:“唔,皇上言重了,都是应当应份的事,老何,叫人去准备准备,给雁王殿下接风洗尘……别那么复杂,都是自己人。大家手脚麻利,天黑之前将辎重与战备清好——看什么,还不散,都没事了?”

他这半年来闹了好大的动静,不知边关听说了多少,更不知倘若顾昀知会是个什么态。顾昀离京时,两人的关系又那么不上不下的,中间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像是一坛酒,没来得及下完料,已经先给匆匆埋了地下……

冬腊月天,西北苦寒地,一的冷甲几乎要把顾昀捂汗来……连圣旨都听得有一搭无一搭的。

就在他打算退开的时候,长庚的瞳孔忽然距离地收缩了一下,因为长袖掩映下,顾昀居然回握了他的手,冰冷涩的手指带着钢甲的力度,没有一躲闪游移。

一般来说,这场合应该由级别最的那个人上前,代表众人顺着圣旨说几句报效国家的豪言壮语,这圣旨才算传达完了,大家可以该什么什么去。

长庚一时不清他是个什么态度,短暂地收敛了自己肆无忌惮的视线,忽然忐忑起来。

幸好李丰的正事一般都在军报批复中说,圣旨里写的都是犒军的废话,听不听两可。

李丰整日里“皇叔长皇叔短的”,叫得顾昀一听见“皇叔”俩字就烦得大如斗,可此时忽然被长庚这样叫来,却好像有一把小钩勾了他一下,涌到嘴边的“礼不可废”四个字愣是没派个先后顺序。

长庚并不是一气也沉不住,只是方才顾昀那个意想不到的拥抱实在像一把明火,一下把他心里所有难以置信的期待都着了。

长庚:“……”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长庚说到“皇叔”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压低了一

谁知这时,顾昀却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揽了过去。

一个人如果捂着伤不让谁看见,别人是不能行上去掰开他的手的,那不是关照,是又了他一刀。

灿生的雁王殿下难得哑无言,顾昀看着他笑了起来,伸手将他的狐裘一拢:“走,带你去转转。”

愣是没敢说。

西北路上,火龙的话、陈姑娘的话替着从他心里闪过,顾昀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千般情绪,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反而显得又冷淡又镇定。

顾昀微微叹了气,心里知,他方才半是冲动半是不忍地迈这么一步,以后再也不能回了——被乌尔骨折腾了这么多年的长庚承受不起,再者态度反反复复,也实在太不是东西。他并非没有说过逢场作戏的甜言语,喝多了也会满嘴跑地胡承诺,可是一生到此,方才知所谓山盟海誓竟是沉重得难以,话到嘴边,也只剩一

他本想说“你不要太迫自己”,可是微微一侧,裹着一半钢甲的手刚好撞到了长庚手心,长庚下意识地一把攥住了他冻得发疼的手,这动作随即被他宽大的朝服掩住,袖中拢着人的温。

玄铁的轻裘甲从肩到五指第二个关节全都包裹得严丝合,使顾昀的怀抱显得十分,那微微的一小截手指,被嘉峪关的寒风撩得同轻裘甲一般冰凉,冷意仿佛顷刻间便穿了雁王上的狐裘,他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一瞬间受若惊得手足无措起来。

可顾昀突然诡异地这么一沉默,众人也都只好跟着他一起沉默,玄铁营的将军们集瞪小,不知安定侯对这份颇为空泛的圣旨有什么意见。

短短几步,长庚心里走灯似的,滋味别提了。

将军们对辱不惊的顾帅肃然起敬,鱼贯而。玄铁营各司其职,效率奇,转人就走光了。

“先送来这么多,其他的我再想别的办法,”长庚,“现在掌令法取消了,灵枢院那边这个月又添了几个直属的钢甲院,正向天下长臂师招贤纳士,在钢甲火机方面格外有建树的,不论,都有灵枢院的机会,奉函公信誓旦旦说西洋海军的海怪也没什么可怕的,只要给他时间,他也能。”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帅帐一下安静了下来。顾昀轻轻地舒了气,觉长庚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上,黏得他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扭过去。

顾昀勉压住心绪,咽下酸涩,面无表情冲他地挑了挑眉:“嗯?”

顾昀一天里第二次忘了词。

不知是不是上那狐裘的缘故,他总觉得长庚仿佛清瘦了些。

他好像天刚离开家似的对长庚:“过来,我看看。”

两人并肩走帅帐,关外的朔风如刀戟,猎猎的旗像在空中展翼的大鹏,天地迥,远近无云,押送辎重的车队一望不到,自四境战争爆发以来,哪里都仿佛在捉襟见肘,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再现过这样近乎繁华的场面了。

“奉函公这辈没吃过饱饭,这是要吃一碗倒一碗吗?”顾昀笑了笑,“那海怪除了长得吓人和败家之外还有什么用,没钱没关系,就算用轻骑,我也迟早把那些到别人地盘上来撒野的东西踹回老家去,你……”

二十多年的乌尔骨如一把锉刀,挫骨雕地给他磨了一个这样的人,顾昀心疼得要命,可又一个字都不敢提,长庚骨里有不向任何人妥协的执拗,从那么小开始,每天夜里宁可睁等到天亮,也不肯跟他透

直到周围一群将军们齐声谢了天恩,平而起,顾昀都没来得及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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