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胖小：“那敢情好啊，往后岂不是地活都不用起早贪黑了？”

试推行的铁傀儡是朝廷拨给南京的，乡绅老爷们各自登记后领走，负责之后的维护。佃愿意自己地就自己，不愿意就把自己承租的地让给傀儡，来年丰收的时候将租加一成，抵偿耕傀儡烧的煤和微量的紫金。

当年除夕夜里趟门都要发麻的少年，如今却坐在江南田间茶肆，跟和尚聊天下民生。

没准是长庚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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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轻轻了。

沈易：“你睛是不是又……”

了然：“殿下不必挂心，这些事，侯爷早就心知肚明。”

长庚想起顾昀房中那副“世不可避”，微微愣了愣，心里忽然泛起决堤般的思念，他静静地坐了片刻，任那思念奔涌了片刻，他苦笑了一下，端起桌案间的茶，一澄了净。

葛胖小在雁回小镇的时候，就对沈易手下的破铜烂铁有非同寻常的兴趣，看得两放光。

而被长庚记挂在心里的顾昀此时还在西域茫茫大漠中，已经跟当地规模最大的一伙沙匪对峙了一个多月。

然后沈易就看见顾

葛胖小痴迷于各火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立刻接：“他们可以留下当长臂师！”

顾昀：“那还等什么？逮了匪首，晚上咱们上楼兰王那蹭饭去！”

葛胖小和曹娘都笑了起来，以为了然和尚是开玩笑——毕竟，在他们印象里，顾昀从来都是和颜悦的。

了然看着面前的少年人，顾昀要是回来，大概已经不认识长庚了，短短一年，他足足蹿了几寸，原本眉目间转的孩气然一空。

长庚忽然说：“我倒是觉得未见得是好事——倘若铁傀儡能完全代替人，还要人什么用？佃家租的地也是乡绅老爷的，些年老爷念旧情，愿意养着这些闲汉，能养他们多少年呢？”

一年很少有人，毕竟要加一成租，但第二年已经推广开了——老百姓看来了，这东西确实比人好用，加了租，留在手里的粮还是比先前多，还不用起早贪黑的活，这好事谁不答应？

比如什么，他一时也说不，当年屠家的日毕竟是好过的，在葛胖小里，除了地，世上还有那么多的事好。

这才有此时江南田间不见人的盛景。

此时的西凉关已经早不复当年萧条，自从大梁与教皇签了西凉关条约之后，整个西凉关一线简直成了一块聚财的风宝地，商人与游人很快聚拢起来，几个镇上人暴涨，西洋人、中原人与西域一线小国的人混居，几乎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起来。

他话音没落，一个亲卫突然走上前来，从怀中取一封信：“大帅！”

长庚坐直了些：“可是我听人说，若是想拆房，第一件事便是砸了大梁。”

顾昀想着，顺手拆开，期待地看了起来。

“没有，”顾昀嘀咕了一句，“一直，可能……”

了然比划：“我私自带殿下门，可算是把安定侯得罪惨了，将来东窗事发，还忘殿下在侯爷刀下保和尚一条小命。”

位于古丝路的楼兰更是因此成了通商要地，迅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变成了金之地。

亲卫：“侯府的家信，送到了西凉关，家人一直找不到您，辗转托楼兰人送来的。”

“江南在推行的耕傀儡我曾经在西洋看见过，一个傀儡可以轻轻松松料理一亩地，虽然还是需要烧一紫金，但经过几次改良，煤已经足够支撑大分动力了，这样一来成本就很低了，据说一个傀儡比长明灯还要省。”

顾昀：“唔，哪来的？”

江南耕已经开始了，但放望去，田间地却看不见几个活的人，三两老农披斗笠，无所事事地远远望着正在劳作的铁傀儡。

了然比划：“这些年是不会的。”

了然笑看了他一。

了然垂下看着他，曹娘的脸一下煮熟了。

曹娘艰难地将自己的目光从了然的脸上扯了下来，问：“那么如果大家都找不到事情，或是大多数人都找不到事情，他们会造反吗？”

比起侯府守卫和侍剑傀儡的煞气盎然，这杏烟雨中地的铁傀儡并非人形，像一辆小车，在地来回奔波，着个木雕的，显得十分憨态可掬。

曹娘：“这个我知，一座雁回城里所有守军的钢甲加起来，只要两个长臂师就够了，那时候他们也只是偶尔忙不过来，才会去找沈先……沈将军，用不了那么多长臂师。”

三个少年沉默了一会，长庚问：“是因为我义父吗？”

了然敲了敲桌，将长庚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过了一年，长庚他们已经能看懂他的手语了，和尚也不用再一字一句地写。

了然苦笑了一下，将这话题过，接着比划：“民间至今有老侯爷用了玄铁三十人便使北狼俯首的传说，都说玄铁营是神兵神将，可以上天地，刀枪不，有玄铁营这大梁镇着，民间犯上作的暴徒虽然有，但始终难成规模。”

“我记得前年除夕夜里，洋人带来的虎跑了，满街的人成一团，是看见我义父才安静下来的。”长庚顿了顿，说，“我后来听人说，起鸢楼附近人山人海，若不是义父稳住了人，便是踩也能踩死很多人。”

葛胖小：“他们可以去找别的事，比如……”

了然虽然是个僧，却很少讲经，也从不说那些晦涩难辨的佛法和偈语，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对面地笔谈一些民间见闻，作为一个和尚，他显得十分不务正业，甚至有些太世了。他甚至会十分大逆不地说一些当下时事，不过一般随写随烧。

这是朝廷第一批拨下来的耕傀儡，在南京一带先试行。

楼兰人情快乐，安居乐业，不找事，当年西域叛也没人家什么事，跟大梁的关系一直十分友好，皇上便特意将古丝路放在了此。

大半个月以后，江南一家小小茶肆中，三个少年与一个和尚围桌而坐。

了然笑而不语。

“大帅，小贾那边已经将贼窝拿下，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