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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师父你还想来这里看一看。”李璟猜中了吴议的心思，不免有些得意，连带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两人换了京城来的车，又另外租了一辆袁州城的车，李璟亲自驾着，慢慢悠悠地转在袁州的大街上。

二人和王老太站着闲聊几句，天已是薄暮暝暝，斜坠，王老太还要忙着回去给孙孙女晚饭吃，也就不多唠叨，和吴议李璟二人笑着告辞了。

“你呢，师父？”

缠不休。虽然浅尝辄止，但其中滋味，却比前两次更加妙醉人。

李璟望着窗外一路错落的风景，笑：“我想先回袁州看看。”

自李素节一家被迁往岳州安置之后，这里就成了袁州城的一块禁地，如今封条贴在门上，只剩下落灰积尘，唯有一只蜘蛛懒洋洋地倒挂在门楣上，在这里织自己的一片天地。

李璟自然知见好就收的理，赶抹平了笑痕，说起正事：“师父，我已经向天后请旨，剩下四年的学制都不再留在太医署中，而是效仿华佗神农，走遍大江南北，涉取百家之长，在全国各地学习各地的疾病和疗法。”

望着苔痕青青的古老城墙，吴议不由在心中暗叹一句，当初他离开袁州的时候，不过是个无长、孑然一的小少年，而今近十载的光影一闪而逝，兜兜转转，辗转各地，最后竟然又回到了这个最开始的地方。

王老太也觉得前这位长玉立的青年颇为熟，但实在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也就信了他的话，拉着吴议唠起了家长里短。

蹄一步步踏过青石板的声音敲在耳侧，转过一个街角，便来到昔日的郡王府门前。

李璟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万没料到能他自己说这样的话。

“别说是李家了，连当初那么富贵显赫的刺史吴家，如今也没了踪影，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个想法，还是他不到十岁的时候就曾向吴议提来过的，数载廷里刀光剑影的时光匆匆而过，反而更加定了他彼时的想法和决心。

本以为是故地重游，没想到全然是人非，吴绩一家竟然都被贬去了穷山恶的蜀之地，这倒是吴议万万没想到的。

吴议也跟着李璟一起扯谎：“太婆，我姓李，叫李议，是李公的远亲，这回专程来探亲的，没想到一家人都搬走了，这不，扑了个空。”

吴议微微颔首，虽然发不同，倒很同意这个想法：“那你想要先去哪里？”

提到吴家，吴议不由心思一动，搀着王老太的手，跟她唠起嗑来：“吴家也搬走了吗？”

老太眯着睛瞧了半天，才：“是了，是我记差了，李公早就被接去长安的亲戚家了，这都快十年了吧，连他爹都走了，他怎么还会回来呢？那这一位是……”

王老太：“如今已经换了新的刺史住去了。”

“师父,我不要博士加,更不要妻妾成群。”

吴议缓步跟在李璟背后，微微一笑：“我方才已经和客栈老板打听过了，吴家主宅虽然已经换了主人，但有座闹鬼的别院却成了荒院。”

“天后已经应允我离开长安，师父，你觉得呢？”

“师父，从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李璟：“长安繁华遮，却不如天下山长开阔广大，我想要成为平民百姓的大夫，为天下人请一脉平安。”

只是再迁怒多少个吴栩，逝去的人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王老太居老宅多年，难得有人肯搭两句话，还是个两个俊俏风的青年，早笑得合不拢嘴：“吴家是咸亨年间就搬走了，听说是因为他们家的嫡公牵扯到了什么大案，才祸及全家，连吴刺史都被贬去了蜀之地，再也不准回来了。”

车一路疾行，不个把月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袁州城。

昔日李璟因为佯装天躲避和亲而怒了天后，甚至祸及了其父李素节，他自己也未尝就没有失信于天后。若能远离长安，就可以从政治斗争的漩涡之中而，对于为李氏宗亲的李璟而言，自然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一吻毕,李璟拿开手,用自己的额抵住对方的，语温存：“我脑中想的,心中念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吴议脸红如醉，这才把话题扯回了正题：“你将来究竟有什么打算？”

“没想到吴家上下竟然都被当年的案所牵连。”吴议不由叹一句。

从旧郡王府门离开之后，两人又归还了车，顺带将行李寄存在本地的客栈之中，却没有住下来，而是举步缓行，慢慢走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两个大男人手牵手站在大街上，少不得有些惹，好在吴府门人迹伶仃，冷冷清清，就算有几个人侧目而视，指指，吴议也只看不见。

“那吴府现在是改名换姓了？”

愿为双鸿鹄，振翅起飞。

吴议被他得退无可退，只好覆在他的耳畔，低声：“愿为双鸿鹄。”

吴议的脸上不由一阵发,他素来不是个将心事表于外的人,于他而言，默许二字，就是最大的回应了。

“这莫不是李府的小公？”

心中正百味陈杂，手上已覆上一只温的手掌。

就算是祸及九族，也算不到学生上，天后迁怒至此，足可见她心中对孝敬皇帝的愧疚。

他太明白前这个人的脾气，太懂得这个人的分寸，师父在别的事情上都有主见，唯有在情一事上，素来都是他迫一步，他才退让一，倘若今天不问，下一次就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吴议不由有些惊讶：“你要离开长安？”

对于那一家，吴议自然没有半惋惜之情，只不过没想到时迁事移，沧海桑田，袁州城早已不是昔日的样貌了。

吴议明白他话外之意，也回握住那只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二人在门伫立片刻，才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夹着惊讶传来。

他自幼随着父亲漂泊落，唯有在袁州落下了自己的脚跟，如今有了离开长安的机会，自然要先回自己的“故乡”看一看。

“太婆，您记错了吧，我不是什么李家的公。”李璟对小时候照顾自己不少的邻居很是亲切，但又不愿暴自己和吴议的份，引来之祸，便信胡诌，“我姓吴，叫吴景。”

微一抬，便撞上对方灼的视线，李璟垂眸望着他，明澈的中罕见地暴藏于心的固执。

吴议和李璟相识一望，心中俱已了然。

两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郡王府昔日的旧邻，住在隔的王老太，难为她一把年纪，还记得李璟的五官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