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议倒也不客气，饱蘸一笔墨便一字字写下：皂角、木鳖、紫荆、白芷、半夏……

他眉一皱：“他一个小小县丞，怎么也在此啊？”

刘刺史并十几个州县的要员一同城恭迎。

一个清朗的声音脱列而。

刘刺史愁眉不展：“难就难在他们到底预计先攻哪里，据俘虏的招供，他们可能要先攻渝州，占据此地，坐地称王。”

“那你先写你的半个方，许捷见你半个方，他那里自然也会松动些。”

三万唐军，加上本地纠结的兵力，就是一人一脚，也把他那山寨踏平了！

武三思想得很简单：“既然他们要先攻渝州，那咱们固守渝州，不久可以来个一网打尽了吗？”

大胡虽然不通药理，大字不识一个，但也装模作样地看了好一会，才满意地：“还是吴先生明大义。”

“吴先生不愧是杏坛手，比那两个古董知好歹，既然先生也知咱们当家的是一位枭雄人，就更应当投其门下，为之效力啊！”

他的想法很简单，让裴源和李璟领兵去攻下了萧家大寨，然后便大功告成，鸣鼓收兵，捷报长安。

这话倒算说到半个上了。

一番乎乎的拍下来，大胡才觉得通舒顺了许多，他已经在李博亭和许捷两遭到了冷雨似的拒绝，被两把冰刀绞过肺腑，一腔的翻腾的淤血怒火终于被吴议风化雨的一番话洗得净净，这才缓和下脸，也自觉该拿好话劝劝这个前途无限的年轻人。

“我也想为之效力，但当家的有所不知。”吴议苦恼地顾盼一番，见四下唯有大胡的亲信，才悄悄地说，“我和许捷助教早已商定好，方一人拿一半，所以光我这一半是肯定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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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位可都是天后重的人才。

往右一看，领衔的是一名丰神俊朗的小将，少年初开的眉如一柄刚鞘的小刀，时不时甩一凌厉的神，但很快就泯然于一个谦和有礼的微笑中。

“那他们总是要来活动的吧，等他们来之时，咱们再攻打过去，不就成了吗？”

吴议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的，假如两个人都持顽抗，只会惹这些不讲理的，招来杀之祸。而给他们一个不成用的半个方，就等于给了他们一个甜，让他们反而更想得到完整的方。

“胡扯！”大胡也不是那么好糊的，“方怎么可能一人一半？难你们看病的时候都捆在一起？”

顾安拱手：“回禀大将军，萧家军的二当家萧勇正是在下官所在的奉节县赵家村所擒获，也是下官

吴议从大胡帐中来的时候，已经是漫天的烟霞烈火，一重又一重的云燃烧在地平线上，恍惚间还是新罗前线的时候，纷飞的火焰映红了广阔的天穹，将黑夜也照成白天。

大胡这回将信将疑了：“这么说，还得撬开许捷的嘴才行？”

吴议：“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孙思邈先生所著，就说明一好方可抵千金，我们这麻醉散若能上报朝廷，定会有厚厚的封赏下来，为了公平起见，才一人执一半的方，免得兄弟两个撕破了脸。”

刘刺史忙：“这万万使不得，蜀艰难，萧家军又藏在山之中，如果合我们兵力去攻打，无异于失了天时地利，反叫他们可以打一个埋伏。”

武三思哪里在乎他们的腹诽，着自己腰使劲捶打：“快，快替我找个好一的大夫，替我瞧瞧这是什么病……”

几位当家的惜人才，才不肯对李博士动真刀，此举譬如曹公待云长，吴某虽无关公之才德，当家的却有曹公之大义呀！”

大胡话音一落，箫狗儿不知从哪里掏一副笔墨纸砚，就用银锭当镇纸使，摆在吴议的面前：“先生请吧。”

几个藏在山里的，还能真造反不成？

“可下官认为，这是敌方之诡计，不可以轻信。”

刘刺史细细观察去，中间那位必然就是才封了讨逆大将军的武三思，左边那个冰雪似的青年则是左卫将军裴源，而右边不必说，定是南安郡王李璟了。

裴源也立即拦下他的话：“安营扎寨，自有我们的调度，你们纠结的兵力，从此也要听从我们的安排，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黎明还没有到来，但渝州的城郊已迎来了一批期待已久的客人。

几人一面说话，一面已经了城。

而掌握着另外半个方的许捷，就更加杀不得，动不了了。

往左一看，是一名冷肃的青年，整个人如同冰凿雪雕似的，即使在背上也溢一寒气，令人怀疑他的血还会不会涌动。

刘刺史这才安下心来，心知这武三思不过是个挂名的主帅，旁边这两位才是正经论事的人。

这现代常用的营销手段，对付这些没被路过的古人，还格外有效。

武三思被人搀扶着下了，满腹的油也跟着颤了颤，他着一重的利州音：“不必见这些虚礼了，赶快给我们找个安营扎寨的地方才是，哎哟，我的腰……”

蹄扬尘中，但见为首的是个圆的胖，天饱满，脸颊鼓，连双都特别厚实些，仿佛被供奉在案上的神明，被油滋养得格外丰。

万人纷至的蹄仿佛一声声有力的心，擂动这这片被不安和惶恐笼罩了数年的土地，也鼓舞了他们与逆贼抗争到底的信心。

天后近年来愈发提外戚，连带这么个草包也跟着犬升天，起了讨逆大将军了！

他忙不迭上去迎接：“下官见过武将军、裴将军、郡王爷。”

裴源自去安排安营扎寨的事情，由武三思和李璟与刘刺史洽着讨逆的事宜，其实谁都知这个“讨逆大将军”是天后赏的功名，就连武三思也知自己没有领兵打仗的本事，不过就当游山玩一趟罢了。

吴议万般诚恳地。

半个方下去，唯独最重要的草乌川乌不在其中，等于一张无用的白纸。

刘刺史一听这话，本来炽的一颗心就凉了一半，向来行军打仗都是将军指挥统筹，哪有主帅甩手不，要旁人指江山的？

——

吴议写完手的半个方，老老实实地给大胡过目。

他遥望着落日余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祈祷曙光的黑夜，力所能及的事情已经完，现在他所唯一能的事情，就是等待黎明的到来。

武三思打量过去，瞧他的服制，不过是个八品的县丞，也不知为何请他在这里商议大事。

刘刺史虽然心中怨诽，但脸上却不一丝痕迹：“下官这就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