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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5/5)

快到尾声时,喝得半醉的旭才提起他们那个项目的事,李宇听得很认真,忽然对顾盛廷说:“不知你有没有兴趣玩投资?”

他这属于明知故问了。

顾盛廷不经意瞥了正在谈天说地的旭,没有过多踌躇便开:“的确有这个意向,我上次还和旭哥说起这件事。只是现在无论餐饮业还是娱乐业,的人太多了,竞争压力大、风险大,所以不敢轻易下手。”

“的确,你看我们当年,能去的地方也就是二楼后座、下下这几个地方。现在呢,遍地都是这些娱乐会所。竞争压力大,前两年下下的老板都破产直接跑路了。”

谈起那些曾经红极一时现在已经改名换姓或不复存在的场所,李宇仿佛真的在无限追忆那段疯狂岁月。

“什么,李宇要邀请你投资娱乐会所?”

章矩觉得自己前晚去应酬的酒没醒,才会听到这话。

光是李宇回到大重又和顾盛廷在天丽“重聚”的消息,就堪比是火星撞地球的奇事了。

“兄弟,不是我故意挖苦你。你可别忘了当年,你可是跑去医院恨不得把他打残。”

不仅如此,就连李宇最后被勒令退学,这里面也有顾盛廷的功劳。

他们七八年前的恩怨,已经不是能用年少轻狂一时冲动来形容的了。

“所以我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他这几年在澳洲都了什么。”

章矩不禁倒凉气,“帮你查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好歹和他同一届的,还认识几个人和他关系一直好。”

“只是兄弟,你真打算和他扯上关系?”

顾盛廷脸上没有笑意。

“我是个商人。而且……”

章矩一时无言以对,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提醒他:“那你自己注意,反正李宇就不是人,你们之间的游戏我也不懂,就不瞎发表什么意见了。”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顾盛廷的目光沉似海,“还有,先别告诉叶一竹。”

说完,他突然想起那天清晨给过她的承诺,扶了扶额,语气妥协:“算了,我自己会和她说清楚的。”

……

电话那的章矩不知他在自言自语什么。

挂掉电话往回走到包厢门时,顾盛廷正好碰到同样去又回来的李宇。

两人相对而立,对视良久。

*

从平台往下看,可以看到大厅来来往往的醉客。

李宇半个搭在栏杆上,表情淡漠,任由手里的烟缓慢燃尽。

一旁的顾盛廷则站得立,面寥寥,居临下俯视着下面的光景。

或许连他们都未曾想过,两人有一天会如此平静的并肩而立。

昔日少年已长成,令李宇惊奇的是,顾盛廷不再像当年一样浑荆棘,满炮火,一就爆。

他沉静面容下藏着怎样的汹涌心思,不得而知。

一行女人从拐角走过来,李宇闻声转

他的那两个女伴冲他抛媚,他坏笑,全盘接受。

莎莎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也情冲顾盛廷眨,来了个飞吻,恨不得冲到他的怀里,留住这尊大佛。

可顾盛廷远不如在包厢时随的棱角透冷漠,角甚至蔑笑。

众目睽睽下,莎莎再次没有得到回应,恨不得找个地去。

见了此景,有人掩面笑声,幸灾乐祸,“有人还觉得自己钓到了金婿,啧啧啧,了那扇门,谁认你啊。”

几个人窃窃谈笑逐渐走远了,李宇把目光从队伍最后的竹上收回来。

“我怎么觉得那个竹熟,像是在咱们一中见过。”

顾盛廷敛目,“宇哥这是离开太久,反倒开始怀念该死的中生活了。”

李宇轻笑一声,掸了掸落在黄厚指茧上的灰,整个人懒懒背靠栏杆,说:“你说这世界小不小,谁能想到七年后我和你,还会在这地方见面。”

他像是刻意调了某些字

“山不转转,我倒不觉得意外。”话毕,顾盛廷目光悠悠转到李宇脸上,毫无回避对上他的目光。

过了片刻,李宇低抬脚,将随手扔在地上的烟踩灭。

“我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旭他们都说你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他注视着顾盛廷,脸上不正经的笑渐渐淡下去。

“你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无论在球场,还是在歌厅,都喜用拳解决问题的顾盛廷了。”

顾盛廷脸上一层虚假笑意像浮云,“难宇哥想我像当年一样,在你上又留下一个疤痕?”

两个截然不同的平静声音在空中碰撞,让四周多余的声响霎时灰飞烟灭。

李宇的神情由转晴,甚至看不任何狠毒与不悦。

顾盛廷挑了挑眉,随着他的神情变化自己的情绪,躯懒散往前倾,浑然天成的斐然气度丝毫不减。

“好,不愧是天普未来的接班人。”

李宇忽笑声,双手搭在栏杆上往后仰,上半几乎悬在半空。

就像喝醉又丧智的人,疯狂到忘我之境。

“哎呀,廷啊,我就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叶一竹那帮人,我和你应该是很合得来的。”

他的语气很是叹惋,说完又侧看顾盛廷,似乎在期待得到回应。

顾盛廷漫不经心踏了几步,锃亮的津鞋与大理石碰撞发清脆声响。

“谁让我当时对她着迷了呢。”

李宇不动声,似乎在谨慎揣他这句话的语境。

到底是在怀念、叹,还是悔恨、又释怀。

*

华杰和李宇他们的纷争是在日本一家夜店发生的。

事情的起因是阿四看上了一个陪酒女,可陪酒女的男朋是旭的人。阿四犯起混来,在十月份的某天晚上带了一帮人到会所,恰巧当晚旭那帮人也在。双方一言不合就杀红,可阿四人寡势弱,就打了电话让华杰又带了一帮人到场支援。

双方厮打起来,李宇的人也赶过来。阿四被刀割伤,华杰就让人趁护送他先去了医院急救。

谁知会所电闸突发故障,一片漆黑中,对方自己人了自己人,陪酒女的男朋友被当场了十叁刀,颈动脉血过多当场死亡。

没有监控,现场一片漆黑,唯一证人陪酒女却一咬定是华杰杀害了她的男人。

虽然当晚华杰趁逃了去,可日本警方立即发布了通缉令。

也是从那天晚上起,华杰成了国际在逃通缉犯。

“这么说,他是偷渡回国的?”叶一竹直到现在才了解事情的全经过。

秦铭把一沓厚厚的材料砸到桌上。

一桌的人都低沉默。

最后还是靳岑开:“是,他们原本去日本是为了一批货,事情发生后,阿杰原本想回新加坡,可警方动作太快了,几乎第一时间就把他的路堵死。六哥让他偷渡回国,说这边会找人接应他。”

“接应他,就是让他接毒贩,刚回国没多久就险些落网?”路飞冷笑一声,对这个答案嗤之以鼻。

书芹受到路飞的敌意和嘲讽,开门见山:“六哥是六哥,岑是岑,六哥没有义务救他。”

阿四突然狂暴,冲书芹喊:“他没有义务救他,至少不应该害他。”

“你怎么知海岸的事故和六哥有关……”

“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你为了爬上六哥的床,当然连兄弟都不认了……”

书芹猛地站起来,抄起一个酒瓶砸过去,尖声嘶吼:“章四,你别他妈血人!我忍你够久了,要不是你不住自己那枪,有今天这事儿吗?”

“吵够了没有!”

秦铭忍无可忍,一脚踢向桌面,满桌的酒瓶七零八落跌落,全场陷死寂。

火药味依旧重。

“这些卷宗,给你们也看不懂。叫我们来自己又一个劲吵,有意思?”秦铭站起来拿自己的外,语气锋利,“老没时间你们在新加坡的恩怨,你们要是想,也别把我和一竹拖下。”

说完,他二话不说拉起一直沉默的叶一竹往外走。

走到门,秦铭满肚气无,又冲门踹了一脚。

他郁闷的是,曾经好的可以一起上天海的人,现在却四分五裂。行聚在一起为了理一件事,却各有说辞、各持己见,争锋相对如同面对敌人。

叶一竹弯腰替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掸了掸,“都知这是场局了,你他们怎么吵,就班走就行。”

靳岑私下见过叶一竹一面。

他们这些年的事当然不能用叁言两语说清楚,可在日本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供词中,酒家女惠是唯一一个一直陪在那个渡边边的人,因为渡边要保护她。所以她说自己记得华杰的声音,也看得到华杰的睛。而现场遗留下来的刀,也的确是华杰他们的。

人证证俱在,在警方看来,把华杰锁定为凶手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如果真的像华杰说的那样,他在渡边被杀害时就已经趁逃到了厮杀圈外缘,那么那个惠,就是蓄意栽赃。

她明知旭和李宇的人害了渡边,却没有作证指控真正的凶手——为自己男友讨公,却把罪名都到李宇的对家上。

而且向警方作证之后,惠就离开了那家会所,借自己想过平静的生活。

所以至今,没有人知她去了哪里。

通缉令发后,华杰也知自己中计了。他不是不相信法律,也知在日本,嫌疑人杀人如果只是导致一人死亡的话,判死刑的可能非常小。

可他还是没有任由警方抓捕,于求生本能,第一时间想的是逃。

“其实那天阿杰打电话回新加坡,应该是岑接电话。”

*

叶一竹蹲在路边,了一烟。

她最近瘾有大。顾盛廷说过她很多次。

秦铭靠在枯老的树上,百思不得其解。

“六哥和岑,难真的不和?那岑是怎么混过来的?”

“他们初到新加坡,的都是正经生意。可起来后,六哥就重旧业,遍地的黑暗生意都和他有联系。岑想收手,怕有一天又像当初在大重一样被一锅端,没有这么幸运能够全而退。所以他们两个,产生了不少分歧。”

“你的意思是,六哥是想借别人的手,掉阿杰。”

叶一竹摇摇,轻笑:“一个小弟而已,没必要为了他跨洋设这么大一个局。”

袅袅升起烟雾模糊了她清冷的侧脸,连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你敢信吗,六哥曾经被李宇得走投无路,逃到新加坡,在若年后,和自己的敌人联手,就为了一个价值几亿的毒品易。”

虽然在寒冬中站了很久,秦铭还是觉得背脊发颤。

“我明白了,六哥想掉的,是岑。”

叶一竹低垂眸,久久望着化了的雪迹。猩红的火落下去,顷刻就没了踪影。

“这件事走司法程序基本上是死路一条,除非让活人改。”

而华杰一旦被抓,在牢里也活不过被判的期限。

因为华杰是靳岑的右臂,掌握了很多不止靳岑,还有六哥的秘密。

所以他是第一个被下手的对象。

“岑猜测,日本之行,本来是要掉阿杰和阿四。毕竟运送货的事,六哥没有派自己的左膀右臂亲自去,就已经够令人生疑。只可惜,防不胜防,岑很愧疚。”

秦铭伸手动的太,声音嘶哑:“只怕一切无力回天,所有人都会被李宇玩死。”

“秦铭……”

在一片混沌中,秦铭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喊自己。

叶一竹蹲在他的面前,侧扬起下,嘴角弯起一个恰如其分的弧度。

她的发梢,她的睛如影那般金光闪闪。

“你不总说害怕自己不再年少。”

“年少不只是无知无畏,而是有知依然无畏。”

叶一竹清冽的声音像被冲洗过的朗朗晴空,认识她这么多年,秦铭始终觉得他是比不上她的。

他们的确再度被卷一场事端。

就像十几岁那时候一样,不是只有自己的伤痛才叫磨难。

一路走过来,无论是满腔血、冲动易怒而没有长大的时代,还是如今已经历经世事、被时间磨净了棱角的时代。

他们始终一呼百应,有难同当。

那是亘古岁月都无法驯服的倔

秦铭像是又回到那段足够令人回味一生的轻狂岁月。

“这么多年了,叶一竹,你还是个小太妹啊。”他笑着调侃她。

烈焰红在泛白的烟上留下印记,她把搭在手腕上,笑得颤。

*

顾盛廷给叶一竹发了八百条信息。

那晚过后,他认为自己重获新生,时不时就要发条消息过去,生怕她神不知鬼不觉又把他拉黑了。

好像回到了过去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一连发十几条消息她也不见得会回一条。

平稳一天后,她也没把他拉黑,还有问有答的,他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顾盛廷骨里有臭男人与生俱来的自大狂傲,觉得叶一竹正在接纳他重新参与她的生活。

尤其是今晚他再次厚着脸邀请她吃晚饭。在八小时后,得到了来自她的“晚上见”。

寥寥几字,他像中十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年,会因为心仪女孩的一条信息激动半天。

一样,早早从公司离开,回家洗澡、梳、选衣服。

然后怀揣着期待又张的心情,奔赴他们的第一场约会。

*

秦铭走后,叶一竹依旧蹲在路边。

北风卷起一阵尘叶,她被刺的灯光迷了心智,仰看向夜的尽

她的目光下意识寻找他常开的那辆宝

可令她神停滞的,是准平稳停在路牙石旁的黑电动车。

上面坐着的是依旧那个可以令她心加速律动的男人。

忙了一天,她没看来他重新洗过,觉得他是忙了一天发胶松散开,寒风呼啸而过,短发零碎摆动。

外面了件黑羽绒服,顾盛廷的鼻被冻得有些红。

依旧是风姿俊朗,引得不少二楼后座的女生狂辣的目光。

他只看她,搭在车,吊儿郎当了声哨。

女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叶一竹泪,摇摇坠的心忽然就在云不知找到了归所。

像以往一样,她不不慢走过去。故作罢还休,临行又怯,勾住他的脖

他已经很多天没见到她,公司的事让他分乏术,其实最主要的,是她的答不理。

所以今晚她答应见面,让他重新活过来。

心力瘁之际,他闻到她上的香气,贪婪汲取着。

他们像每一对在二楼后座门前暧昧织的男女,旁若无人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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