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奇怪，昨天班主任值班，来到我们宿舍。”张竞予很纳闷地说，“你明明不在，她怎么就问都不问一句呢？也就冯凝说了一句，你家里有事，回家住，她就没追问了。好奇怪啊。”

“嗯。”苏潼静静看着他，并没有上躺下来。

他微微错愕，瞥了他一，“嗯。”

卧谈会上，郑涛说完自己的爸爸妈妈没办法参加家长会的事，又开始为新学年的助学金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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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天，李嘉图基本上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一句话，甚至化学课前要收化学作业，他也没有特别提醒促。不过同学们还是在上课前把作业都齐了，李嘉图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回到座位前，正巧见到蒋泠川拿着习题册走教室。

蒋泠川已经给他们班上了半年化学课，同学们对她都已经很熟悉了。这位老师人虽然亲切，可总是给人一若即若离的疏离，所以就真的像是女神一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李嘉图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换衣服，看到苏潼已经靠着枕坐在床上，便说，“你再睡一会儿吧。”

搭乘早班公车的人不少，公车站台上都是人。有上班族，有学生，也有趁早去菜市场买菜的老人。第一辆开到面前的公车上挤满了乘客，李嘉图没挤上去，只能等下一趟。他用微信服务号刷新着下一趟公车距离这个站的距离，算算时间，并不至于迟到。

教室里，座位周围的同学都已经在位置上了。

好在再来的这趟公车虽然拥挤，还能留下他的一席之地。李嘉图从前门刷了卡，在后门上车，贴着门边站着，在路过中途站时甚至需要先从车上下来，才能让其他乘客下车。

李嘉图知，他们只是关心自己，可这不足以成为他不在意的理由。

他看起来已经足够好了，不闻不问也能考上重，所以在别的同学看来，他是被班主任放养的。李嘉图一度也是这么觉得的。

李嘉图才坐下来喝，就听到张竞予怪气地问，“回来了啊？”

郑涛不说话了。

她化了淡妆，却遮不住睛下面的黑圈，看得来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苏潼昨天走以前，并没有和李嘉图说过是去见谁。当时他没有追问，现在也不去怀疑蒋泠川为什么没有睡好。

他穿好衣服，坐在旁边的凳上穿袜，想了想，走到外把鞋提来，在苏潼面前把鞋穿上。“我走了。”

李嘉图不在乎这样的格会不会让自己没有朋友，他觉得朋友并不是很重要的。考虑人际和情义，对他来说委实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因为光是背负自己异于常人的叛逆，就已经够吃力了。

果然还是不能将就。他去小卖领了，把包丢掉了。

白天遇到班主任的课。上课前，李嘉图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上稍作停留，但课后她也没有找自己。下课时间到时，班主任再一次重复了家长会的安排事宜，希望同学们能够讲纪律、懂礼貌，给家长们留个好印象。

直到那次和父亲的谈话，他提起一些李嘉图在学校里的细枝末节，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天天都会见到他的班主任，本不会知。从那时，李嘉图才知原来自己在学校发生的大事小事都在父母的掌控之中。

李嘉图垂下帘，本想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默认和敷衍过去，可左右思量，还是说，“我家里的确有事。”

苏潼，“路上小心。”

李嘉图给她当了半年的课代表，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是很少的。他的化学成绩一向很好，蒋泠川不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方法，也不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困难。他们的集少之又少，如同李嘉图和其他科任老师的关系一样。但是，正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李嘉图才不希望苏潼会和蒋泠川说起过自己。

宿舍里一片沉默，李嘉图一直没有加对话，在四

这让李嘉图想起了自己的初中班主任——那个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研究生。无论是初一时活泼开朗，还是后来沉默寡言，那位班主任都不怎么和李嘉图接。

柔的亲吻。

所以，李嘉图在心里一遍遍默默祈盼着，希望苏潼千万不要用那样成年人的方式来关心自己。如果他真的这样了，也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瓶里的喝光了，了一下，空气咕咕作响。李嘉图没回答。

然而在下一趟公车驶来以前，又来了一批要赶着搭车的乘客。

如果蒋泠川看起来一都不在乎他，而她却总能把他的事情告诉苏潼。

“他们成绩好，可以到奖学金。你能到奖学金吗？”罗梓豪冷不丁说。

那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还是会有学生的家长没有办法莅临，李嘉图他们宿舍里，就有一位同学，那就是郑涛。上两回家长会，郑涛的家长也没有到，这回的理由还是和之前一样，秋收时节，农务繁忙。

校园里正值早结束的时间，李嘉图还能赶到堂买早餐，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来堂，也买不到什么畅销的早了。退而求其次，他买了两只黄包，结果才吃了一，就甜得满脸发皱。

因为睡得晚，早上李嘉图的闹钟响起来时，苏潼只是在床上睁开了睛。

后来李嘉图就算在学校里，也很少说话了。他不再写日记，不再在家里接电话，在学校里，不再主动和任何人对话，就算别人问他问题，他的回答也很简短和冷淡。就连妈妈也在那之后无意间说过一次，说他在学校里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班主任都推你了，写份申请的事，这么纠结什么？”张竞予莫名其妙，“白给的钱不要，你傻呀？”

郑涛苦恼，“可是，我成绩这么差。还要助学金，觉得很过意不去……肯定还有很多家里情况比我困难的同学，他们成绩好，应该帮助他们才对。”

原以为夏天还没过去，每天都还是难耐的温和炙烤的烈日。可晨雾未散以前刺骨的寒冷才提醒了李嘉图季节的迁移。他很少在这么早的时候门，很少去想时间是怎么一一滴地消耗掉的。

车里空气闷，令他腔压抑。好不容易下了车，一冷一又让他打了一个寒颤，但好歹是松了一气。

这将会是他们中时期最后一次家长会，家长们迫切想要知新一年学校对这批三学生在学业和生活上有着怎样的安排和政策，也希望能够地了解他们在学校里的情况，心里留个底，知他们能不能考上大学，考上怎样的大学。

李嘉图想起某次看英剧里，见到的一句台词。里面说，好人不像公车，每十分钟来一趟。

张竞予笑着问，“你哪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