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钦抱着他：“谁都没有错，错得是造成悲剧的那些人，他们害了人还把痛苦施加在受害人上，这不公平。”

老爷微微带些病容气神儿却极足，老人很健谈没有一架，天南地北地聊天，对李以衡肯带人回来十分既欣又不满。

他就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果然该来的还是得来。

“你这孩，整天躁躁的。”李长澜温柔地责怪了一声，伸手想去摸他的。

吴钦讷讷：“不在……这里住？”

李以衡：“可父亲同时也是一个女人的天，天塌了，自己大概也是要粉碎骨的。”

吴钦好生劝着：“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想玩什么我们明天再玩。”

李以衡抓着他的胳膊扭过亲了亲他，问：“吓到你了吗？”

那晚，吴钦睡得正熟，二楼的木窗被疾风吱嘎一声猛地卷开，天边一炸开的响雷惊得的他全抖了抖，然后摸索着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中喊了两声李以衡的名字。

李以衡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同吴钦说这些，只是觉得这些事在心里憋的太久了，憋得他不过气痛苦不堪，憋得他迫切地想要找人倾诉：“你知么，她是个从来都很温柔的女人，是个平时连重话都不曾对我说过的女人，居然不不顾地在众目睽睽下打了我，她哭着骂我自私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她只剩下我了。”

吴钦闭了闭，淡定地抖着手拧开了保温杯决定先喝压压惊。

吴钦像怕惊扰了他似的，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摇了摇。

李老问起他有没有谈女朋友的时候，李以衡正在给吴钦夹菜，他面不改地把吴钦不吃的胡萝卜挑来放在自己碗里，忍了又忍才回了句：“没有。”

窗外风雨落，刺目倏忽划过的闪电晃了下，吴钦恍惚看到屋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满脸是血微微朝着他笑的人。

李老面不善：“她还在那儿待着不肯回来？”

谓，真的。”

吴钦听话地：“好呀，我们一起去找她，她是你的人，就也是我的人。”

李以衡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他们谁都没错，当年以阿爷的能力父亲完全没必要再去冲锋陷阵，但他们是无畏生死的军人，哪里需要他们就会去哪里，是阿爷下的命令亲手把父亲送到最危险的地方，最后却尸骨无存。”

但就是因为那不甘心，因为自己的不听话死咬不放才会惹祸上，才会中了圈被注了‘自由者’，却在千辛万苦逃来后化鬼。

吴钦一阵错愕：“我不知啊，今天我就一直呆在屋里，都不知你什么时候去了，以后去一定叫上我，一个人在外总是不安

气氛一下陷凝滞，整个家族最不能碰的伤痛被以这方式血淋淋地揭开，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喊完他才想起来李以衡他们今天回本家祭祖守夜，只剩下他和吴妄两个异姓的外人留在这里。

欣的是自己又闷又不说话的宝贝孙终于有了愿意带回家来的心好友，不满的是带回来的却不是自己的孙媳妇儿。

吴钦捧着杯，对角落里的人礼貌地说：“天冷了，要喝么……吴妄？”

吴钦这看清了他的状况，急忙下床扯着纸巾捂住他的伤：“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知医药箱在哪吗，我先给你止血。”

他转问吴钦：“吃好了么？”

吴钦小心过后便被拉着上了楼，期间大气都不敢，一屋人沉默不言。

吴钦蹭着他温的掌心，闭了闭：“他们都是真正的英雄。”

“可惜母亲不在这里住，她如果见了你也一定会喜你，过几天我带你去找她。”

“嗯，她守着父亲，在别的地方住，她不喜阿爷。”

于是他决定放弃报仇，决定放弃探究，决定给自己和她一条退路。

吴妄晃了晃，从稠的黑暗走来，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渍，只剩一双睛漩涡般地要引人堕落。

第四十五章

吴钦在心里自嘲，撞鬼撞多了，心理素质不好才怪。

坐在李长澜旁边神游的吴妄忽然笑了声，没注意还打翻了手边的杯，他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了房间，李以衡坐在床上，沉着脸看不喜怒，吴钦跪在床上一声不吭地从背后环住他的脖，脸颊贴着他的鬓角无声安着。

老爷气结，这是从来就避不开也无法调节的矛盾，他一提起那个女人就控制不住然大怒：“寻她甚！一个妇人家懂什么！长岷是个军人，为国捐躯天经地义，尸找不回来谁都心寒，以戎为了找他父亲死在国外谁也没想到，连你当初闹着要上军校她都要怪我，她怪我有什么用？！说是我害了他的丈夫和儿，那我的儿和孙没了我又能去怨谁？她要是不愿意回来，就别再回来了！”

错因必生恶果，故事的结局其实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一生都在不停辜负其他人，无论生抑或是死都是一辜负。

吴钦听见他闷闷笑起来，半晌才像开玩笑似的嗔怪了句：“你心理素质倒是好，都没能吓到你，真不好玩。”

吴妄像觉不到痛一样，伤不断往外渗血却连眉都不皱一下，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吴钦：“我会变成这样，难你不知么？”

他了有些的嘴，偏过想去拿李以衡走的时候专门搁在床边的保温杯。

吴钦在心里若有所思地琢磨着。

这顿饭到了最后，老爷问起了李以衡的母亲。

“还有李以戎那个混，谁也想不到会说没就没了，然后就是我，一个两个都是在要她的命，她那时候把我从参军的队伍里揪来直接就给了我一耳光。”

对面的李长澜抬淡淡地看了吴钦一，没说话。

他确实太自私也太懦弱了，失去吴钦的那一刻他才懂这痛苦有多难熬，一分一秒都撑不下去，可他的母亲，一个女人，又是怎么撑下去的？

吴妄不动声地避开了他的碰，恰巧对面的吴钦无意捕捉到了吴妄中一闪而过的厌恶，还有恐惧。

李以衡重重放下了筷，冷静似乎是他的天，他面对着自己最敬重又护的长辈却不容置喙异常，几乎算得上是撞：“我最后一次对这件事表态，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我不喜听。”

李以衡：“嗯，过几天我去陪她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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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妄的小曲很快就过去了。

才会有了之后一切恶果。

饭桌上，吴钦见到了李老。

“所以我会找到他们的，一定会找到他们，欠下的债必须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