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开开彼岸，独泣幽冥，艳人不还。”他微笑着望向那片海浅低回，语调不见凄厉只见明朗，伴着潺潺源远长。

否则，他的神不会总是清冷而寡淡，似还浅间始终带着一疏离，透着几分倦意。

李慕歌。洛秋离立即弯行了个不不类的告退之礼，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第53章开荼蘼

当夜将军卧房的灯一夜未熄，舍下仆不敢轻扰，待到晨间送来洗漱之，只见桌上油尽灯枯，地上满狼藉，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我可以走了吗？将军大人？”

小船载着他渐行渐远，缓缓驶向河岸对面。

似乎走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在一瞬。前方的光亮戛然熄灭，前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一条长河赫然横越前，凭空打开另一幅画面。

小船无语但船依旧摇摆。顾言曦摇轻笑，一撩衣袍旋即踏上舢板，随波逐远遁红尘。

因为若不能忘了对他的，就必须记起对他的恨。

第三卷：画江山

——第二卷·完——

或许自己之于洛秋离，就像当年的季长风之于顾言曦。

李慕歌的“谋”也得逞了。

此时此刻，他心里明镜一般，非常清楚自己在何，心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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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相相杀，我就开心的不行～～～

是在陷朝堂的尔虞我诈之时，还是在与权贵的虚以委蛇之际？

但这对于洛秋离自己，又是否有益？

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不会经历那些残酷的事情；若不是因为跟着自己，他不会看到什么叫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若不是因为自己，恐怕他确实能够长成一个真正的“活宝”——有着明朗的内心，澄澈的笑容，纯净的神，幸福的人生……但现在的洛秋离已经被环伺的危险与无不在的权谋，淬炼成了一个外放内收，善于伪装之人。

朦胧间，顾言曦似乎看到前方不远飘着一盏提灯，似远还近，若虚若实，幽幽的散发层层橘红的光。于是双脚不由自主向前迈，跟着这世上唯一的光亮徐徐前行。

半眯着见那河面静好娟娟，他心中陡然升腾起从未有过的平静。

现在的他，确实对自己以后平定天下大有裨益。

顾言曦好笑地看着这只小船，不觉诡异只觉可。顿了一会，彷佛是在对船说又像在自言自语：“你可是要渡我过忘川？”

这时，他忽然想到故安，又或者是顾言曦。

事到如今，他还要对他念念不忘吗？

正是心飘然时，他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由心底传耳中：“言曦醒醒，言曦……”一声重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熟悉至极又可怕至极，瞬间搅心中所有平静。

他扯过“千情丝”，在他颈项勒一血痕，愤然：“你现在离开不就是为了去找他？”

河岸对面是一大片开得正旺的海。那海连绵起伏无休无止，颜比新娘的胭脂更艳，比涌的鲜血更，映得他脸上如火如荼——似是从未有过的生机，但又似生命即将燃烧殆尽。

天地牢中，季意然气极反笑，从袖中拿一截海棠枯枝扔向对方，咬牙：“若谈公平信义那这‘折枝之誓’又当如何？”

此时一只小船缓缓飘来，船上虽空无一人，却能准确无误地停靠在他的脚边。船随波轻摆，像是一邀请又像是一番促。

可他对他念念不忘并没有什么好，甚至全都是坏。

用举手之劳的恩情，就束缚了他一生的轨迹。等到想去分辨幸与不幸时，事已至此很多都无法说清。

这时，他又蓦然想到：那夜月泛滥江潋滟，烟波浩渺中顾言曦披月华端坐舟前，弹指一拨就是一段锦瑟年。但他却噙着几分无奈，幽幽叹：我的朋友没有什么好，甚至全都是坏。

放佛一生的起承转合刹那间全都化作面前的这条长河，所有的曲折崎岖也不过是河岸蜿蜒，而那些奔腾着的波涛汹涌也终归万籁俱寂。

火光冲天万殿倾倒，皇甫广帛专注的视线穿过金戈铁、遍地横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从一个无忧少年变为一个看事隐烛微，虑事条分缕析，事中肯綮，事手段齐全的沉青年。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从自己充满孩气的“弟弟”变成了帮助自己实现愿望的战友！

直到那一句“顾言曦，你难就不季意然的死活了吗？”清晰传来，他终于选择丢盔弃甲，只能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要说：

他越走就越觉得轻如燕，仿佛丢了也扔了烦恼，一时间竟有“如棉絮，飘然若雪”的错觉。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被人们称为“玉面阎罗”，谈笑间便令樯橹灰飞烟灭？

他眸一暗，季长风憔悴的病容悄然浮现前。幔帐之中病榻之上，他握着他的手嘴翕动，艰难却定的息着：“曦儿，意然就给你了，从今往后无论对错不计生死，你都要帮着他护着他。助他达成我未竟之志，复立大襄一统天下。”

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李慕歌有些发怔的看向镜中的自己，底的痛楚到底为谁而？眉峰一，握在手中的翠玉茶盅径直飞，只听哗啦一声，瞬间玉破镜碎，满地尖锐。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准确的放了那个被称作军神的顾言曦，同时也决绝的封闭了真正的顾言曦。跨越生死，束缚心。

看他一副活宝模样，李慕歌着实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

下面一卷就要开始相互摊牌，相相杀的永恒主题了！

一时间，只觉无波无澜、无无念、无喜无悲、无牵无挂，生命戛然而止却又无限蔓延。

第二卷终于完结了，到这里为止，大家的份也明了了，一些以前的事也都代了。

顾言曦当即蹲下堵住耳朵，在船上缩成一团，企图屏蔽掉所有声音，却终是徒劳无功。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让他想起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拾起的牵挂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