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光线昏暗针落可闻，只有皇帝踞龙椅。空并无其他人。

皇帝上下看了看他，说：“没伤着就好。”

皇帝面乌青，撑着坐直，手上脉青爆瘢痕累累。

唯一能够坐在皇帝侧协理政务的，只有祖长李承乾一人。

龙椅右侧黄金案下首，设了一张红木圈椅。李元雍心中一震。李唐历代储君即便参知政事批阅奏章，朝堂之上也是位列臣班不得僭越。

皇帝摆了摆手，又：“也是朕的错。”

赵弗笑：“陛下有旨。请温王殿下与鞠将军谢恩罢。”

李元雍纡尊降贵，亲自将象征着正四品武将的金童鱼符、白玉敕印与鲜红绶章结在鞠成安腰侧银带。

两人俱是言不由衷惺惺作态。一番亲之词说的倒是情真意切令听者动容。一个面谦虚不乏讽刺之态，另一个笑意盈盈藏不住中狠。

像是他在沙漠耐心伏击毫无防备的对手。大肆屠杀之前的寂静便也如这般诡异不安令人心

李元雍侧首：“谢皇祖父挂念。”

他目光定，初峥嵘的帝王气象。与一年之前的那个年轻人相比，多了忍耐淡泊，少了急躁冒失。

皇帝始终默不作声。李元雍愣怔神，在这静谧的殿中终于觉察一丝诡异的气氛。

生杀予夺，江山社稷，都在他一人手里了。

李元雍：“皇祖父，这未尝不是对孙儿的历练。”

李元雍心中诧异。皇帝随意翻着案上奏章，一手扶着额，温声：“孩，到朕边来。”

李元雍回之虚礼：“鞠将军何必谦虚。将军武功实乃一员猛将。以后由鞠将军镇守崇文馆，本王可枕无忧矣。”

皇帝也似乎一愣，转瞬沧桑双眸中更染了惊喜之。他笑：“如此，朕老怀安。我家后继有人了。”

鞠成安随李元雍殿。元殿殿门沉重关闭，绵长如百年大明发的一声沧桑无情的叹息，将山呼谢恩之声挡在门外。

鞠成安抱拳推辞：“谢殿下。末将不敢当，确实受之有愧。”

李元雍坐在环顾宽大暗殿。九龙攒鼎辉煌富丽。每天五更四方朝臣公侯伯爵便会从龙尾次第元殿，敛声屏息跪在他的脚下。世间万终生需要以一个仰望的姿态向他虔心礼敬。

跪在冰冷金砖地面上的鞠成安也觉察了诡异的危险。他垂首跪地也能受到之上皇帝冷漠的视线，带着莫名的探究与残忍。像是鹰枭猛狮站在暗不动声的打量着的鹿羊，像是毒蛇吐信罩定呆滞的小鼠。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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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彼此对视一，立刻别过脸面。

李元雍低声应是，走上丹陛坐在了木圈椅上。